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北大荒知青艺术团网站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综合信息 > 综合信息

我演杨白劳的故事——万超

时间:2014-01-15 23:17:59  来源:万超的博客  作者:万超

我演杨白劳的故事(一) 任务敲定  三天完成

1970年12月,我被调到四师文艺演出队。本来我是调到师蓝球队的,当时的宣传科孙副科长知道我会作曲,便把我扒拉到演出队。来到演出队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排舞剧《白毛女》。

当时排演样板戏可谓一时的风尚,各个团使尽浑身解数,纷纷排出自己的拿手好戏来。你排《红灯记》,我演《沙家浜》,他唱《智取威虎山》,有的团还排演了《海港》、《奇袭白虎团》等等。你方唱罢我登场,互相比着干。一时间热火朝天,热闹非凡。

当时,演样板戏可是个政治任务,作为刚刚成立的师演出队来说,这也是必不可缺少的一项。演出队第一个会议就是研究演哪个样板戏。要说现代京剧,各个团都演了个臭够,唱腔是个人都能喊出两嗓子,没什么新鲜的了。想来想去,在八个样板戏中只有舞剧《白毛女》和《红色娘子军》无人敢问津。这两个剧难度实在太大了。跳芭蕾,用脚尖的功夫,可不是一般人都能照量得了的。当时,也不知从哪里来的那股斜劲儿,有人提出竟要拍舞剧《白毛女》第一场,而且,赞同者占大多数。

宣传科领导很高兴:“好!就演《白毛女》!这才是咱们师演出队的水平嘛。你们抓紧排练,过几天师里要开政工会,争取会上演出。”

霍!好家伙!听起来就像天上掉馅饼那么容易。算起来,距召开政工会还有三天半的时间,能行吗?再说一没有剧本,二没有总谱,三没有服装。怎么排啊?想到这些具体问题,刚刚还是热情高涨的我们,顿时像霜打的茄子——蔫儿了。吴科长看到我们面带难色,就开始了政治思想工作。不外乎是:“兵团战士刀山敢上,火海敢闯。只要下定决心,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哪怕是激流险滩也要......”于是乎,就是刀山这回也得上了。谁让我们是兵团战士呢!

当晚,演出队召开了简单的誓师会。各组纷纷表态,一场“战斗”就此打响了。

宣传科从电影队调来8.75的放映机和影片,在小礼堂一遍又一遍地放映。导演记舞台调度,乐队记乐谱,演员记动作,道具组记服装等等,各个忙得是不亦乐乎。是夜,又派孙世俊等人乘火车去哈尔滨去买服装和芭蕾舞鞋。

我本来是乐队的,正在抄乐谱。负责演出的老范走了进来。(范国栋,剧作家,师创作组组长。电影《北大荒人》执笔,后任北大荒文工团团长,殁于任上)

“你演杨白劳怎么样”?老范对我说。

“我?......我行吗?......”虽然,我在团里也参加过一些舞蹈节目,由于自己个儿高块儿头大,群舞混在里面还行,可让自己单独顶个角,还真没敢想。

老范看出我的犹豫,鼓励说:“杨白劳是个正面人物,需要高大的形象。你的舞蹈基础不错,再说队里也没有其他人了......"在老范的鼓励下,又看到大伙儿热情那么高,我硬着头皮答应了。

虽说,杨白劳的戏份不多,但也是够难的。就拿刚出场的那几个连续“偏身转”,就转得我直发蒙。可一看到“喜儿”和跳群舞但几个女同胞,穿着芭蕾舞鞋跳的脚趾头都磨出了血,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还能说什么呢!

师政工会如期召开,我们的《白毛女》也传奇般的上演了。这一场大家都十分认真,十分卖力气。扮演“喜儿”的李丽荣更是投入,看到到我被黄世仁打死在地上,声泪俱下地扑在我的身前。在“霎时间天昏地暗,爹爹爹爹你死得惨”的悲沧凄凉的歌声中,由于她过分投入,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两只拳头重重地杵在我的肚子上,疼得我直咬牙。好在我还挺坚强,在台上没敢吭出声来。

事后,师领导表扬了我们,说我们精神面貌好,演的也好。不过也有人悄悄地议论:“杨白劳有点太高了,像一棵高大的白杨树......”

 1.jpg

     左面:杨白劳是我,右面:李丽荣扮演的喜儿。有一张我给喜儿扎红头绳的剧照不错。造型好,也清晰。可惜找不到了。只剩下这张凑合看吧。

我演杨白劳的故事(二) 认真让杨白劳“死去活来”

    当时的演出条件是够艰苦的。一般的团部都没有大礼堂或俱乐部,更不用说连队了。有时在大食堂,有时在场院,有时在工地。什么场合都演。正值数九寒冬的季节,演员穿着薄如蝉翼的绸纱演出服装,一个个冻得瑟瑟发抖,却没有一个人叫苦。

     一天,我们来到农大的一个连队。演出地点是一个大食堂兼会议室。室内的一侧有一个约有30公分高的土台子,台底下实际是一个土法上马的小砖窑,一边烧砖一边取暖。小舞台的两侧各有一个门连着连部办公室,权当后台。食堂大厅内架起的铁皮炉子烧的通红,不时地冒着青烟。一进到这里就感到暖融融的,这对于长期在外面冰天雪地里露天演出的我们来说,真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也许是进入温暖的环境心情放松的缘故,或许是多日连续演出产生的疲沓,这场演出出的纰漏也最多。

     首先,我一出场就把红头绳给丢了。到了给喜儿扎红头绳时才发现。

    其次 ,我在反抗黄世仁的时候用力过大,加上舞台又小,我一扁担把黄世仁拨拉到台下去了。顿时观众们一阵哄笑。黄世仁激怒了,爬上台来显得更加“疯狂”了。

     更严重的失误是在“杨白劳”死后,我被“乡亲们”抬到后台。我一把拽下用棉花粘的胡子,开始卸妆。这时,突然听到一阵催促声:“快上啊!快上啊!.....”我回头一看,只见扮演穆仁智的范元恒手拿着黑色的瓜皮帽在扇风,口里还喘着粗气。

    “快上啊!没完呢,你咋下来了”?!

    “穆仁智”这时才醒过梦来,急忙扣上瓜皮帽就往台上冲。可惜已经晚了。

   原来,剧中“杨白劳”的死,激怒了众乡亲。大家奋起痛打黄世仁和穆仁智,穆仁智向前翻了两个前滚翻,不慎头撞在了舞台一侧的灶门上。帽子掉了,人也懵了,捡起帽子便仓皇逃下。

     这下坏了。按剧情要求,穆仁智爬起来朝天“叭叭”开两枪,群众一愣,狗腿子乘机将喜儿抢走。舞剧的动作是受音乐限制的,在音乐中规定动作必须完成。“叭叭”两枪是起下段音乐的信号,这下穆仁智跑了,没人打那两枪。乐队无法向下进行,只好在长音上不断地延续。

     台上,喜儿抓住蹲在地上的小狗腿子的手,还金鸡独立地僵持在那里。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来抢。于是,喜儿和小狗腿子使了个眼色,拉着小狗腿子一块儿“私奔”了。这下可不得了啦,喜儿怎么能和阶级敌人跑了呢?这可是个原则问题啊,难怪老范急的眼珠子直往眼镜片外面凸。

      那年月,演革命样板戏非常严肃认真,要求不能走样。就连选李玉和也要和电影原版一样,腮帮子要有两块疙瘩肉。恒山煤矿演《智取威虎山》,就因为杨子荣两枪没响,座山雕一枪就响了。观众不干了,把演“杨子荣”的演员以“丑化英雄人物”罪名给游街了。

     出了这样的错误,老范来不及批评大家。匆忙中做了重演的决定,安排了几句,就急忙走上台去。

      我们每个人的心都是沉甸甸的,谁也没有说话,默默地做重新演出的准备。我在化妆时,隐约听到从台前传来的老范的声音:“革命的战友们,由于我们的思想不过硬,艺术水平不高,缺乏严格的要求,因此......”

   戏开始重演了,我在观众面前又重新“活”了一回。后来的演出非常成功。演出完后,不少人涌到台上来,夸我们演得好,对艺术精益求精,严格要求自己的好作风等等。

    不过,事后我们每个人都做了深刻的检查。

我演杨白劳的故事(三)雪地上的白毛女

     1972年3、4月份,珍宝岛战争的硝烟刚刚散去不久,中苏的关系依然还很紧张。乌苏里江边还驻扎着不少部队,还有我们兵团的值班部队也在前沿,没有撤回来。我们接到了师部的命令,让师演出队到前沿阵地去做慰问演出。

    听说要到五林洞前线去演出,大家都十分高兴和激动。一路上,望着被白雪覆盖着的茫茫荒原,路边亭亭玉立的白桦,鲜红似火的枫叶;大客车里歌声笑语不断,早已忘记了五个多小时路程里的颠簸和疲劳。

     来到五林洞某部已是下午两点多钟了,天空开始飘落雪花。演出地点是靠近山边的一个演兵场,没有舞台,只有一个硕大的帆布立起来的一个屏风,用来遮挡幕后。

     部队战士们全副武装列队在雪地上一排排盘坐在雪地上,开始了一浪高过一浪的拉歌比赛。粗犷有力的歌声此起彼伏,震荡着整个山林,响彻在浩浩长空......

    雪渐渐地大了。部队首长见我们的演出服是如此的单薄,坚持让我们在演出服里面套上秋衣。为了演出效果,我们拒绝了。战士们为了保卫国家不怕流血牺牲,我们挨点冻怕什么?我们一定要让战士们看到“原版”的《白毛女》。首长的眼睛湿润了,脱下自己的皮大衣披在演员的身上。不少战士见此状也纷纷把自己的皮大衣送到了后台。

     大自然好像专门为我们设置的场景,鹅毛般的雪花飘落在我的身上。我忘记了自己在演戏,仿佛我就是那个风雪中躲债归来的杨白劳。

     雪越下越大,整个山林也隐藏在灰蒙蒙的雪雾之中。乐器上也积满了雪,声音也开始“呜咽”了。喜儿的红绸衣依然在风雪中旋转着;战士们一声不响、全神贯注地坐在那里看我们演出,就像堆起来的一墩墩排列整齐的雪人。

    战士们的士气感染着演员,演员的精神鼓舞着战士。我们仿佛置身在一个神圣的世界里,灵魂在接受着一次洗礼。纯情的火花在迸发、在燃烧......

    演出结束了,旷野里长久地回荡着“向兵团战友学习”!“向解放军战友致敬”的口号声。我们和战士们互相喊着,眼里饱含着激动的热泪。

    第二天,我们到前沿哨所去演出。途中经过一条小河,刚刚开化的冰水从山上流下。河面上只铺了两根原木,上面结满了冰凌。一个男演员走过滑了一下,险些落入水中。几个女演员见状有点害怕,不敢过了。这时,只见护送我们的两个战士,毫不犹豫地跳入水中,把自己的军大衣铺在“桥”面上,让我们踩着过去。此时,一切语言都失去了效应,只有一股咸涩的热流涌淌下来......

     四十多年过去了,在五林洞演出的场景依然牢牢地定格在我的脑海中,永生难忘!北大荒的风雪培养了不少文艺人才。当年的“喜儿”李丽荣去了法国;当年的“狗腿子”徐林强在美国百老汇歌剧院,是著名的男高音。当年的“大春儿”在省艺校当舞蹈教师;当年的“黄世仁”成了著名的编剧;还有一些“群众”宫晓东等也成了著名导演、制片、专业演员、编辑等。

     时光不会倒转,此生再也不会有当年的那种场面了。就是那时演《白毛女》的人员也很难聚齐了。感叹之余,我还是坚定地相信:无论过了多少年,无论走到什么地方,他(她)们也一定不会忘记那一桩桩、一幕幕令人回味的往事......

1.jpg

  演出后,在珍宝岛358高地留影。后排右4是我。

 

 

 

 

 

来顶一下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发表评论
共有条评论
用户名: 密码:
验证码: 匿名发表
(发表评论默认为匿名发表,可以不填写用户名和密码,如愿留下姓名只需填写用户名和验证码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