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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调查]北大荒之变

时间:2013-09-03 00:44:35  来源:中国网络电视台  作者:CCTV

 秋收时节,全国产量第一大省黑龙江省遭遇20年未遇的罕见秋雨,为确保1200多亿斤粮食颗粒归仓,当地全力以赴,抢收秋粮。

  这片广袤的土地就是北大荒,有人做过粗略的估算,这里每年生产的粮食大概能养活1亿中国人,可是就在1个月前收获的季节,这里却遭遇了50年不遇的连续降雨,这种恶劣的天气不仅有可能造成丰产不丰收,甚至可能会造成绝产的状况。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它不仅会影响到当地人的生活,甚至可能威胁到国家的粮食安全,北大荒人遇到的挑战前所未有。

  今天人们口中的“北大荒”是指“旧时”的黑龙江垦区,它位于黑龙江省北部三江平原,黑龙江沿河平原及嫩江流域的广大地区。从1947年开始,人们在这里进行了大规模的垦荒运动,到了今天,黑龙江垦区共有耕地280万公顷,农牧场113个,每年出产的粮食约占中国粮食总产量的十分之一。然而,就在2012年的这个秋天,正值水稻收获季节的北大荒却遭遇异常丰沛的雨水。

  李河江(胜利农场 职工):收割的时候,就没怎么给天,晴了两天,完了就开始下雨,一直就基本上就没怎么停,今年是最难收的一年。

  30多岁的李河江是黑龙江垦区百万名农场职工中的一员,他承包的300多亩土地,大约在这个位置,往年李河江种植的水稻亩产能达到1200斤左右,为他带来约40万人民币的毛收入。但是,今年连续几轮的秋雨却很有可能让这一切成为泡影。

  李河江:我们种地也不是说全都是我们自己的钱,也都是国家给放的贷款,再还贷款,再一个到时候该交(承包地)租了,还有利费跟着。

  记者:现在你们贷了多少(钱)?

  李河江:我家贷了30多万。

  记者:能还上吗?

  李河江:关键能收回来,不能说种了1年你就收不回来,不就是白扔了吗?

  连续几轮的秋雨所影响的不仅仅是李河江家300多亩稻田的收割,他所在的黑龙江垦区建三江管理局下属的多个农场约1100万亩水稻都面临着同样的挑战。

  迟立军(七星农场场长):今年秋天应该是50年没有遇到的这么一个涝灾。

  迟立军,七星农场场长,在黑龙江垦区工作多年。

  记者:那段时间您到地里去看了吗?

  迟立军:不是去看了吗?是每天都在看,我们每天都在起早贪晚地跑,像我们七星农场下了接近300毫米的雨。这个300毫米的雨是什么概念呢?我们整个农场1年的降雨量是500毫米左右,结果就在1到2个月期间就下了一半还多的降雨量。今年就出现了在收获过程当中难度太大,所有的作业机车进到田里收获,都会出现打“捂”这种现象。

  记者:打“捂”?

  迟立军:就“捂”车,车在田里面作业,水稻田里面全是水,总下雨,全是水排不出去,这样收获起来以后,就给机车作业带来难度了。

  对于这些投身农业的人们来说,收成意味着一切。由于北大荒地处寒带,秋季短暂,若不抓紧收获,那么随时可能到来的一场冬雪将会导致颗粒无收的局面。

  王端启(七星农场社区服务中心第四居民委员会 支部书记):2002年,我那时候不是在13队当队长的时候,就三两户没收割完,但是预报有大雪。

  今年50多岁的王端启在垦区当了30几年的生产队长,他清楚地记得10年前的那个秋天,他接到通知半夜将有大雪,当时王端启立刻组织了几台大型收割机,并亲自开到尚未收割的农场职工家门口,催促他们抓紧收割。

  王端启:他就不相信,他说不行,就跟你干仗,嗷嗷叫,就跟要打架一样,就不让收,到最后就那几户(的水稻)大雪全都(捂在地里),(水稻)万一被捂在地里,他好几十万或者甚至百十万,这样连本加息就没有了,就亏大发了,没有钱了。但是你再生产就困难了,你那么多年的积蓄一下子捂到地里了。

  延误收割时机的教训,深深地刻在了王端启他们的记忆里。但是今年秋天的情况更为特殊,农场的职工们都迫切地想要收割,可是农场现有的大型农用机械却在泥泞的稻田里派不上用场。

  迟立军:农户当然他也着急,我们比农户更着急的是,我们如何面对这个现状去研究一些行之有效的措施,去帮助他们怎么去解决这个收获问题。是不是我们帮助他们研究,去调车,怎么去协调车,还是集中突击收获等等,我们要针对现状现实情况逐个管理区跑去调研,然后制定有效措施,去推进秋收工作。

  与地方分散的农业生产经营方式不同的是,黑龙江垦区的农场多年来一直遵循着准军事化管理传统所形成的高度组织化、强势执行力的模式,在应对雨季小型收割机短缺的问题上,这种模式再度发挥了特有的优势。

  王端启:现在都用履带式的小轮的那个,那都是南方,河南、江苏、浙江(地区使用),他们以前年年来(收割),我们都有他们的电话,我们就给他打个电话联系,说今年受灾了,今年干啥了,今年他们在这个地方挣不少钱,多了。以前那个时候是50块钱、60块钱(收割)一亩地,现在是涨到80 到130一亩,还有150 现在,还有到后期200块钱一亩地,现在他们也找对了,人家也说支农的这些车给七星农场出了不少力。

  当时垦区向全国各地发出请求,组织履带式小型拖拉机到北大荒参与抢收,有些农场干部甚至就守候在主要干道上拦住过路的小型收割机,说服他们到垦区参加收割。

  迟立军:今年我们引进量大,建三江(管理)局可能引了大概7000多台,像我们农场就引了500多台,所以这些机械今年在我们秋收当中也是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


2012年10月中下旬,几千台从全国各地调配来的小型收割机在北大荒轮番作业,奋力抢收,使得包括李河江在内的种植户们保住了1年的收成。入冬,当我们来到北大荒时,看到的是已经深耕过的土地和扬场上晾晒着的稻谷。

  李河江:今天天不错,我就寻思今天来倒一倒,昨天还有点下小雪呢,我今天就(把它)晒一晒,倒一倒堆,让它出出水分,降降水分。

  记者:现在你家这粮卖出去多少了?

  李河江:卖出去了200多吨粮,当时卖的时候,卖得有点早,为了及时还贷款,1块3毛5一斤卖的。

  秋天的抢收给李河江带来了300多吨水稻的收成,按照现在的市场行情约合40多万元,扣除年初李河江30多万元的贷款,他还能有10多万元的净利润。而在农场职工中像李河江这样户均年纯收入在10万元以上的并不少见,亲眼目睹这样的变化,让北大荒最早的开拓者们感慨万千。

  杨岐山(建三江管理局 离休干部):今年是雨水大一些,雨水多一些,要在70年代,完了,那就庄稼都弄不回来了。

  82岁的杨岐山是北大荒第一代拓荒者,他在1958年随王震将军率领的十万大军来到这里垦荒种粮,那时每逢秋天成片的庄稼都要靠人工收割。

  杨岐山:那个时候就是到收麦子的时候,老师停课,(农场职工)家属全部集合参加开会。三年级、四年级的(小)学生,老师领着上地(里)。他们上地(里)干啥去呢?他们上地就是帮助搬搬东西。

  记者:就是全体齐上阵了。

  杨岐山:从早晨到天黑,你别闲着,都得干。

  记者:当时种小麦收成怎么样?

  杨岐山:收获,能收上70%就不错了,30%就扔在地里了,就这样1亩地,能收上来200来斤就不错了,现在的康拜因(联合收割机),收割水稻,1台车1天收割100多亩,现在的连长可好当了,喝着茶水,拿着手机就指挥了,遥控指挥就把活干了,我这个地500亩,明天要收获,好,马上,给他拨5台车来,是吧。拖拉机来了,康拜因来了,这个汽车来了,几辆车来了,你别慌,到时候都给你送家来了,现在这个太好干了。

  杨岐山所经历的垦荒年代的传统耕作方式已成为历史,如今在北大荒人的身上实现了农业规模化、标准化的生产和管理方式。

  李河江:现在是扣大棚,(每年)3月5日农场催着你,必须扣完,不扣完罚你五百,罚你三百。

  记者:扣棚是为了干嘛?

  李河江:扣棚育苗,现在农场给推(广)的啥,就是芽种不用管,出芽之后,给你发(种子),农场有那个集中种催芽棚,都是那个地方催出来的。

  这里是垦区七星农场的土壤分析测试中心。

  记者:现在你在这边的主要工作内容都包括什么?

  张少波(建三江国家农业科技园区 分析测试中心 副主任):我们主要就是化验土壤,大宗微量元素,17项,像什么氮、钾、磷,类似这种化验。

  记者:化验的就是大家农户在这儿耕种的这些土地的土壤?

  张少波:对,我们就是说以农户为单位,以100亩到300亩为1个采样单元,这样取样,取回的样品,我们对它分析测试,根据它的化验结果给他配肥,科学地指导他施肥。

  记者:多长时间你们要检验1次啊?

  张少波:我们就是这1块地,3年要检验1回。

  根据每个农场不同地块土壤检测的实际情况,这个分析监测中心会制作施肥指导卡,发给种地的职工,同时在农闲时开办培训班传授土壤和施肥的知识。在垦区的农场,从选种、催芽、育苗、插秧、催肥、喷药到收获每一个环节都有专职的农业技术人员和垦区管理人员进行指导与监督。李河江开玩笑地说,按照农场的标准化耕作手册来种植水稻,不会种地的人也都能大丰收。

  李河江:现在种的地吧,机械化,都基本上是机械化,飞机航化,打药也不用我们打,飞机航化两遍,防稻瘟再加上叶面肥,基本上就不用我们干啥。从6月份你插完秧,到8月底到9月底,你基本不用干啥活儿,就看看水,割割水稻的梗子,地里不让它有草,就完事了,基本上就这些活儿。再一个啥秋天是最累的。

  记者:一种一收。

  李河江:对。

  据了解从2008年开始,黑龙江垦区在下属各农场推广种植寒地水稻获得成功,亩产比以往种植小麦、玉米、黄豆等作物都有了大幅提高,加上国家对粮食实行保护价,农场职工的收入也在逐年稳定增加。据统计2011年,垦区人均生产总值54136元,人均纯收入16466元,超过黑龙江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水平。那么渐渐富裕起来的北大荒人又会有怎样的打算呢?

  段长利(黑龙江农垦总局 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因为垦区的最早的开发建设史就这样叫“先治坡后治窝”,那就先搞生产、后搞生活。

  段长利是黑龙江农垦总局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副局长,从2008年开始,他参与了垦区“造城”的规划和建设工作。

  段长利:到2008年以后,垦区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了,已经具备搞城乡建设,大规模地搞建设,提升垦区的百姓居住条件、改善环境,已经具备这条件。

  记者:具备这个条件了,是什么样的条件?

  段长利:主要从各个方面,你比如说首先是经济方面,当时垦区粮食大丰收以后具备一定经济条件以后,人民的思想就转变了,就是至少有这个建房子,有修路、有搞绿化,这个资金了;第二,人民的思想已经从生产建设到改善环境,思想上就有很大的需求;第三,就是全国、全省整个的居住环境都有很大的改善,那么垦区也应该至少要走到前边不能落后,是这个想法。

  据段长利介绍,在垦区开发的初期,由于农业生产力水平低,劳动力密集程度高,因此在垦区管辖的5.6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共有2600多个居民点星罗棋布,而如今垦区农业生产发展迅速。原来100户耕种的土地,现在只需1到2户就能经营,于是过于分散的居民点布局,反过来也对现代大农业的发展形成了障碍。

  段长利:当时呢,我们编了一个叫“四五”城镇规划,这个“四五”是这样,就是在黑龙江垦区的范围内建设5个人口在20万以上的农村中心城镇,还建设50个人口在2万人上的重点城镇。另外的50个呢,我们把它建成人口在1万人以上的一般城镇,这是第3个“五”;第4个“五”就是在垦区原来是2400多个农业管理区,要把这些管理区通过撤村并队,建成什么呢?人口在1千人以上,就是500个左右,人口1千人以上这个管理区。我们是经过认真分析垦区的城镇布局,经济发展形势和农业生产的需要来定的四个“五”。

  从2009年到2011年底,黑龙江农垦总局有史以来第一次把“城镇化建设”放在了比农业生产更重要的位置上,并提出要利用3年时间不仅让相对分散的人口,集中在新兴的城镇中,同时彻底改变北大荒的居住条件,那么这被称为 “三年抓城绝战”的“造城”运动,究竟又会给北大荒带来什么呢?

  这里是黑龙江垦区七星农场尚未搬迁的一个老居民区,据说那些当年离开北大荒的知青们,故地重游时竟然徒增伤感。因为他们发现,当年的生产队从外表看上去还是老样子,而有些房屋也还是知青们曾经居住过的兵营式砖瓦房,甚至是泥草房。

  记者:这后面这还是草房啊?

  苏兆英(七星农场 职工):对。

  记者:这房子是什么时候这人搬走的?

  苏兆英:搬走的是前年、去年。

  苏兆英是垦区七星农场的职工,她家的这栋房子建于1996年前后,同样被纳入垦区城镇化改造的整体搬迁计划中,而搬迁的时间定在了明年。

  记者:上厕所在哪儿上?

  苏兆英:厕所这个咱们这还真是没盖,在这儿。

  记者:远吗?

  苏兆英:不远,就那个小红顶的那个。公共公厕连队都盖的,反正他们也是找人(清扫),什么掏厕所,收拾啥的,都整的挺干净。

  记者:我看你家这菜园子这也不小。

  苏兆英:我种的这香菜和油菜都吃不了,这不都没收嘛,给谁都嫌费事。

  记者:那要是将来搬到楼里了,这菜地就不能种了吧?

  苏兆英:不能种了。

  记者:会觉得说自己能种点还挺方便的。

  苏兆英:对我觉得还是在这地方吧,自产自收还是挺好的,有些东西像你们在北京,这说起来,你们上市场,我也上你们的超市去逛过,也都是买些现成的,豆腐做的也不是我们地方这个味,这块大豆自己磨出来,做出来那个,好像总觉得,自产自给的东西好一些。

  记者:那你愿意搬到楼里去住吗?

  苏兆英:我怎么都行,就是住这块也可以,住楼也可以,他们就是有的岁数大了都想上楼住。

  记者:为什么岁数大了想上楼?

  苏兆英:他们那好像觉得条件好点,就是说供暖了,不用烧炉子了什么的,我们这代人反正也都吃苦吃惯了,父母好像领着我们这一帮那时候粮食不够吃的时候也都过来了,反正享福遭罪都可以。

  明年,当苏兆英他们搬走之后,这个居民区或将被夷为平地,让苏兆英最放心不下的是家里养的这两只大狗,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好,明年搬进楼房,这两只狗到底该怎么办。据了解,苏兆英他们是垦区所剩不多的尚未搬迁的职工。据统计,经过三年的城镇化建设,整个黑龙江垦区的城镇化率已由2009年的57%迅速提升到了现在的85%。

  记者:几年前,七星农场实行整体搬迁,农民们离开了他们生活了几十年的田间地头,搬到了现在这里的楼房,这跟我们一般概念里的农村有很大的不同。以前农民可以在自己家平房的屋后种一些自己喜欢吃的蔬菜,而且离耕种的田地也非常近,那么现在搬进了楼房,他们能适应这样的新生活吗?这种新的生活方式的改变又会给农民带来什么样的变化呢?

  李河江的新家就在这个居民楼里,他的妻子马云丽把80多平方米的两居室收拾得干干净净。

  记者:当时听说要搬迁搬到楼里了,愿意搬吗?

  马云丽(胜利农场 职工):对于我来讲,我愿意搬,我可能还不太一样,我喜欢在楼房住。

  记者:毕竟过去那房子也住了几十年了,搬时候有没有什么舍不得的?留恋的地?

  马云丽:就是说扒房子那一刹那也觉得挺心碎的,毕竟有点感情。可是,搬到楼房之后,相对条件、各方面的还是住楼房,就是用水啊,做饭啊特别快,所以说住楼房比较干净,各方面都比较好一点。

  记者:房子是花了多少钱?

  马云丽:我这房子是,总共不到13万块钱吧。你看我这房子,农场补贴一平方补贴300,这是职工的待遇,就是连队的平房,我家那个房子国家给估算了一下是3万块钱,加一起,我掏了不到七万块钱买这个房,去掉补助的,去掉连队那个房子给补助的,我就掏了不到七万块钱买的这个房子。

  记者:这个贷款了吗?这七万。

  马云丽:没有。

  记者:全款付的?

  马云丽:这几年种地也稍微挣了点,这房子我没贷款。

  记者:当初这个户型是你们自己选,自己定吗?

  马云丽:我们可以自己选,自己选择权挺大的,我们连队分到这一块还有一块分到山后,那个翠屏湖那边那边也还有一些别墅,可选性挺大,我当时选这个房子的时候,就觉得一家三口人(够)住。现在觉得,我去我二叔家,去他们家买的是别墅嘛,去他家几次,觉得那个别墅挺好,那个风景各方面的,前面有湖有水、公园啥的特别好,然后有大型广场,现在觉得买那个合适的。

  记者:觉得这个小了,当时怎么就没买,没直接买个别墅?

  马云丽:当时考虑资金各方面的原因,寻思别墅面积挺大,就两口人、三口人,你说上那住干什么啊?就是现在觉得挺好的。

  记者:觉得当时想法有点保守。

  马云丽:对。

  解说:在新房里刚住了两年的马云丽开始有点羡慕那些当初选了新型住宅的农场职工们,比如像陆云峰家200多平方米的面积,总共8个居室,房屋总价约31万元。

  陆云峰(创业农场 职工):我们这个贷了12万,他们(其他职工)有贷15万的都是按你想需要多少贷的。

  记者:贷12万的,大概每个月需要还多少钱?

  陆云峰:我们是10年期,一个月还1400多块钱。

  记者:压力大吗?觉得。

  陆云峰:觉得还行,这段时间感觉有点压力了,这段时间由于手里没有钱了。

  记者:为什么?

  陆云峰::8 9月份的时候,我们农民就属于青黄不接的时候,这马上就好了,粮食卖了就不用犯愁了。

  据了解黑龙江垦区的城镇化建设将出发点定位于让职工群众买得起、住得进、用得上,垦区拿出资金对整体搬迁居民点进行补贴总计30亿元。

  记者:那个时候他们大概买的均价每平米是多少钱?

  迟立军:应该说最早的时候是很便宜了,1500 或1600,到现在像我们场部这块(商品房)市场的价格在每平方米2500到2600这样,但是我们卖给我们整体搬迁,就连队搬迁到我们场子居住这些住户是很便宜的,现在仍然是在成本价,就是我们建设的成本价是在1600左右吧。

  尽管垦区以建筑成本向职工出售住房,但是仍然有一部分并没有承包土地种植水稻的农场职工收入有限、经济实力有限,那么这样的问题该如何解决呢?

  这位干起活来颇卖力气的小伙子叫皇甫建军,也曾经是垦区农场的职工,现在他是新住宅区的清洁工,皇甫建军自己购买了60平方米的住宅,也就是说他每天上班打扫的是自己的住宅小区。

  记者:你什么时候开始做清洁工的?

  皇甫建军(七星农场社区服务中心 环卫大队):2010年社区刚开始组建时候,参加这个环卫工作的。

  记者:之前做什么?

  皇甫建军:之前四处打游击,就像打工一样,这家干两天、那家干两天,就是流动性。

  记者:都做过什么?

  皇甫建军:送过货、送过水、种过地、摊过场。

  记者:那时候挣钱怎么样觉得?

  皇甫建军:按天结账,一天或者40或者50,还有下那个连队,给人家比方拣个倭瓜,割个水稻,灌个袋。

  皇甫建军的父母也是第一代开垦北大荒的军人,而皇甫就出生在北大荒。初中毕业后,他由于体质较弱一直在农场打零工。

  记者:这个清洁工的工作是怎么找到的?

  皇甫建军:当时社区刚组建的时候,也是2010年,小区刚开始建一期工程也发广告,也招聘,连队推荐、管理区审核,然后社区再去深入调查,这么参加来的。
记者:你说调查是调查什么呀?

  皇甫建军:调查家庭符不符合条件,是否是贫困户,是否是购楼户,是不是集体搬迁。

  事实上,皇甫的这份工作与整体搬迁直接相关,垦区农场考虑到一些职工经济实力较弱,住进楼房后比住平房增加了水、电、燃气、物业费等开支,于是提供了一些新的就业岗位让条件较困难的职工,不仅买得起新房,也能住得起新房。

  记者:这个工作它的待遇怎么样?

  皇甫建军:我们每个月2000块钱,按月发放,从来不拖欠。

  记者:2000块在你们这个地区,打工的这个收入里算什么水平?

  皇甫建军:一般水平。

  记者:但是比你以前打零工还是多一些?

  皇甫建军:对,是强,打零工是打一枪换个地方,就感觉像游击战术一样。

  记者:当时大家做这个工作,岗位竞争激烈吗?

  皇甫建军:当时竞争时候不是特别严重,因为什么,这帮人不认可都不愿意干这项工作,因为感觉,给人第一印象干环卫工好像是没有面子的感觉,其实干长了也挺好。

  记者:你当时觉得没面子吗?

  皇甫建军:也是因为我同学不少都是种地的,(开)出租(车)的,还有做生意的,在机关上班的,当时我刚参加工作那年也是一见面头低得特别低,实在是不好意思,但时间长了,一想为了社区环境卫生提上更高的台阶,为小区居民生活更舒适点也很好。

  新的住房、新的工作让皇甫建军的生活渐渐安定下来,垦区农场的人们都说皇甫建军干活特别卖力气,不论春夏秋冬,他每天早上总是提前半个小时上岗,而他所负责的辖区环境卫生也保持得特别好。

  记者:三年来,你觉得大家搬到楼房里以后,大家的这个卫生习惯啊、生活习惯啊,从你这个清扫街道来说能不能感觉到有一些变化?

  皇甫建军:刚来时卫生习惯不太理想,因为搬迁户全刚从连队上来的没养成好习惯,不像在城市。

  记者:当时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习惯?

  皇甫建军:高空抛物、乱扔垃圾现象,特别严重当时,经过这三年的我们打扫卫生开始算起在逐步地完善,居民素质逐步提高,乱扔垃圾的也少多了,居民素质也在不断提高,我们清洁工人也在不断沟通、建立感情、互相沟通吧,逐渐好多了。有的嗑瓜子,嗑毛嗑的都不好意思扔了,攥手里,专门到四处寻找垃圾箱。

  据了解从2008年开始,垦区新建的住房成本价大都在1500至1700元每平方米,建房的资金一部分来源于国家财政对政策范围内的危房补贴,一部分则来源于农场的投入,还有一部分由农场职工自己负担。但是即便如此,仍然有一部分农场的职工依然买不起新的住房。

  迟立军:像我们一期、二期、三期、四期,这四期里边,我们现在建了207套廉租房。为什么要建207套廉租房呢?就是由于我们现在连队有一些老弱病残、孤寡,没有经济收入、吃低保,享受我们的(福利),这一部分人他的生活收入并不高,购房购不起,怎么办?我们就让他优先进入到廉租房里,那个就很便宜了,一个月可能50到100块钱不等,看面积,先搬到这儿过渡一下,以后等他们有资金、有实力的时候他们再买房,是这么个情况。

  这几栋楼就是新住宅区的廉租房,70多岁的张玉祥和老伴儿租住了廉租房里最大的一个户型。

  张玉祥(七星农场 退休职工):因为我的情况跟别人不一样。

  记者:你家里这边是什么情况?

  张玉祥:我家属脑出血,2009年11月份脑出血,完了又(脑)积水,连续住三次院,(在)哈尔滨加上建三江管局医院,(家里)经济就不景气了。

  张玉祥是垦区农场的老职工,1966年,他从部队退伍后就来到垦区务农。

  记者:当时愿意来吗?

  张玉祥:那时候当兵都得服从命令,听从指挥,不能说你愿意干啥你就干啥,你得服从党的分配。

  记者:那时候1966年来这是什么情况?

  张玉祥:那时候可艰苦,到这来的时候,一下车这心里头就冰凉啊,这地方原来都是草甸子、水泡子,都是大草甸子,这没有房子,那时候相当艰苦了,编个顺口溜(形容房子),弯个腰、拄个棍、披头散发,流眼泪,都是土房子、没有砖房,房子用棍支上,都是草房子,风一刮呼啦呼啦的。

  据张玉祥说,他到了垦区农场后曾经住过帐篷、草房、土房、砖房,那时的居住条件让现在的人们很难想象,如今张玉祥和老伴儿住在这套廉租房里,他们每个月要支付的租金是150元,一年共1800元。而他和老伴儿都是垦区农场的退休职工,两人的退休金加起来每个月有3000多元钱。

  记者:你们觉得住到这以后,生活的开销成本比原来大吗?

  张玉祥:那当然大啊,在连队我不是说吃菜也不用花钱,吃水不花钱,也不交卫生费,这显出来咱们这里处处都得花钱吧,这儿是开销大,开销(虽)大你也享受了是不是?你也不种菜去了,你也不铲地,你也不间苗了,你也不栽苗了,是不是?也有好的地方,搬了也好,咱啥也不管了。(以前)你看要是到冬天下雪,房前屋后的,你得扫雪,你现在谁给扫雪了?外边有清洁工都给你办好了,楼梯也给你扫得干干净净的,有垃圾扔门洞都给你拿出去了,你还不满足吗?

  造得好、迁得动、住得起这几句话,在黑龙江垦区城镇化的过程中得到了落实。据统计 2008年之前,黑龙江垦区共有2400多个农业管理区,在三年的城镇化过程中,通过撤村并队,撤并管理区1770个,现有500多个,完成了70多万人口向农场小城镇或保留管理区的转移。

  记者:当时在规划的时候,就是要搬迁到这些地方,这些土地原来是做什么用的?

  段长利:这些土地呢,原来一大部分是这个场部周边是绿化用地或者是一些这个沟沟坎坎,或者很不好的那种耕地,那么我们通过规划呢,就是采取了叫置换的方法,比如说我们某个农场原来场部用地只是两平方公里,那么我现在把下边的居民点要整体搬迁,我们在下面居民点是平房,搬到农场是楼房,这样土地就可以说是节约、集约了。

  记者:您说的这个置换具体指的是什么?

  段长利:就是面积置换,我用场部的地去换你管理区的地,我通过管理区搬迁,把管理区的地搬到场部以后,把原来的居民点复垦,就翻过来变成耕地。我们经过初步计算,从2009年到2012年年末,这1770个居民点有一大部分复垦,复垦的土地面积在45万平方米,就是等于我们又出了一个中型农场,当然现在我们通过搬迁也不是百分之百复垦,有的比如说我们做这个养殖小区,有的这个一部分土地做了这个老百姓农机具的停放场。因为老百姓从居民点搬出去以后,你到那个农场,他的农机具,他的耕作的这些工具,甚至包括他仓储粮食的、晒粮的平台都得留,晒场。所以我们经过统筹的规划,你这个农场先满足生产,然后在满足生产生活的条件下来节约,集约耕地,这样达到了搬迁的目的。老百姓既从连队到农场生活上得到了方便,耕作又不受影响,彻底改善他的生活条件。

  这里是李河江家原来居住的地方。

  记者:你家原来位置大概在哪?

  李河江:我家原来位置大概就在这个地方,这个位置现在就是把那个房铲平了,完了垫上土,做成大棚区了。

  记者:那个时候这儿大概有多少户?

  李河江:当时我们是82户,当时是2家1户这么大的面积,当时还有菜园,前面有菜园子,后面有园子。当时占地面积平方大,现在规划了之后,搬迁了之后把这土地让出来,做成大棚了,给地里做大棚,提前育苗,增加产量呗。

  记者:我看在那个远处现在还有两层那个小房,那是干什么的?

  李河江:那是连队的办公室。

  记者:这办公室建在这儿是做什么用啊?

  李河江:就是连队有个什么收例费啦或者连队有个大事小情的,连队有个办公的地方。现在有队长会计、书记这些人在那里办公。

  记者:就是你们要是种地有什么问题?有什么需要帮助,就到那里找他?

  李河江:对,它就是在你棚区跟前,有的时候队长、副队长下地就给你指导,有时候指导点啥,队长和副队长指导啥,就是在苗基本上要是好的话,地里就基本上不用他们了,最关键的是看苗。

  明年开春,李河江将每天开着他们家的小货车到这儿来育秧、种地,他说大家的大棚都挨在一起也挺好,只要看到别人扛锄头、浇水,就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活了,而在李河江他们所居住的新城区建设部门正忙着植树绿化。

  记者:现在这个季节怎么在这个时候种树啊?

  王守江(建三江管理局 城乡和住房建设局 副局长):因为种树分春天、秋天,两季种树,冬季植树是植大树为好。

  记者:一般是几月份?

  王守江:一般是上冻最好。

  记者:为什么要等它上冻了然后才种这个树?

  王守江:因为这个大树它不像小树,大树一般它得(根系)坨大,坨大你现在不上冻封不住坨。

  记者:就是说地下那个土得?

  王守江:对那个土比把坨,树冠多大,那树坨得有比例的,它得多大个坨,坨过来以后吧,你要是不上冻,封冻水封不上,这颗大树明年就死了。

  就种不活

  记者:一般都种什么树?

  王守江:一般我们现在是种的是蒙古栎,什么榆树、桦树种这些树。

  记者:现在冬天今年打算种少棵?

  王守江:今年冬天打算种17000棵。

  记者:是什么概念?大概绿化能达到多少?

  王守江:绿化能达到64公顷,也就是64万平方米。

  记者:这个是将来是要用做一条路,在这块挖坑,我看在这儿。

  王守江:我们整个道两边全部绿化,对专业设计、专业施工的道两边全部绿化。

  记者:这是一条新路。

  王守江:这是一条新路,还没开出来。在老年公寓这边准备新开道,开道前面以后这块全部就绿化上。现在是啥呢,建完城以后得兴城,兴完城以后还得美城市,这属于做美城工作。

  记者:美城你们除了种树,还有些什么?

  王守江:就是把所有的街道两侧所有人行道两侧的树种树木跟乔灌木一搭配,就像我刚才说的,各个树种一搭配,出来以后就好看了,就等于把城市美化了。

  记者:丰收的粮食带来了稳定的收入,新型小区的建设带来了生活方式的改变,然而这一切仅仅只是个开始,第一代北大荒人解决了吃饭的问题,第二代人使得农业的规模化发展变成了可能,而第三代人他们可能要思考更加深远的问题,建三江(管理局)现在有20万人口,他们计划在未来把这里发展成为具有百万人口的中心城市,那么他们将如何实现农业的产业化升级以及城镇化发展与生态之间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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