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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血色黄昏》说开去——著名文艺评论家冯牧一席谈

 时间:2013-12-30 23:50:00  来源:北京日报  作者:冯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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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12日,著名文艺评论家冯牧,在市文联和工人出版社召开的长篇小说《血色黄昏》讨论会上,作了一次发言。下面是根据录音整理的发言内容:

      这本书我粗略地阅览了一遍,看后脑子里的想法一时之间还有些纷乱。就我的直观感受来说,我认为这是给我们提出了许多独特东西的作品。

      现在我年纪大了,没有足够精力再以职业编辑的往往是带着偏好的习惯去阅读作品。而只能以普通读者身份去阅读。阅读习惯完全变了。现在我喜欢看的作品往往取决于以下三点:第一,这部作品所描写的生活、人物是不是以可信的艺术力量,使我受到感动、激动、触动,引起我的某些共鸣和感情波澜。现在,我很看重这点。因此,我对某些概念化、理念化、哲理化较强的作品,缺少兴趣。因为我以为文学除了教育作用外,更重要的是它的娱悦作用,审美作用。第二,这部作品所提供的形象除了打动我之外,是不是给我以某些思考,给我的思想带来某些启示。第三,作品的文笔、结构、艺术风格等等方面是不是为我们的文学增添了新的东西。

      我说这些话只想说明一点,这就是为什么拿起《血色黄昏》这本书后,我完全不带任何主见地开始阅读,它立刻吸引住了我,使我不惜用两个几乎达到通宵的夜晚看完了这部作品。我觉得:这是一部值得我们重视的作品,也是值得我们研究、探讨的作品。因为这是一种新的文学现象,提出了许多新问题。

      我感到这个作品的真实与真诚是我过去所读过的以知青生活为题材的作品所没有的。赤裸裸的真实,不容怀疑的真诚,没有任何虚伪、矫饰和美化。

      自然,这本书也不是没有缺点。看后第二天,我曾对人讲,这部作品非常难得。但假如我是责任编辑,我会强迫作者在出版前,再把全书技术性方面的粗糙痕迹加以修改。包括标点符号、文法、语法等等,该书也还都不是无懈可击的。

      即使有这样一些缺点,语言文字有些粗糙,也不能掩盖这本书所闪现的光彩。

      因此,我就很纳闷儿,这本书出来后,为什么我们的文艺界长达半年之久始终保持沉默。我不大明白。

      全国现在有二十几个评论刊物,以中国这个文学现状,我觉得太多了!多到不得不经常找些“天书”式的文字来充填自己的肚皮。现实中常有这种情况:一些作品应当在评论刊物上得到反映,得到讨论,得到表彰,得到批评,而往往却没有得到。当然作者和编辑也不必悲观。还是一句老话:最有权威的评论家是广大人民群众。

      从这件事,我就联想了一个问题:现在我们文坛上出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我们的评论刊物和评论家谈论的最热闹的,用了最高级的赞美语言来表彰的作品,往往是读者很少的作品。而另外一些拥有很多读者的作品,我指的是严肃文学,不是侦探小说之类,却没有得到评论界应有的重视。

      确实,有些被许多评论家赞扬得令我们目瞪口呆的作品,我们却读不下去,不知作品好在哪里。除了一小圈同好者外,读者并不很多。相反,另外一些可读但又是严肃的作品,在广大群众中得到了赞美,引起了强烈反响,产生了良好作用的作品,我们的评论界却对之保持沉默不语。

      《血色黄昏》这篇作品,你说它好也好,不好也好,它现在出现了,拥有广大读者,在社会上产生了强烈的影响,我认为这是好的影响——它能启迪人们的思想,丰富人们的生活视野。它的缺点是局部的,非本质的,技术性的,而它的优点却不是每一个作者都能创造出来。我相信:如果对这部作品展开讨论的话,一定会有人承认、赞美;也一定会有人否定,提出书中的许许多多毛病;那些主张文学无目的的人,可能还会对之加以彻底否定,会认为这是非文学现象。这没关系。我认为,无论是领导人还是批评家,都不能用一种高高在上和高人一等的目光来看待这样一部作品并对之做出判决。唯一有权作出判决的是时间和历史。

木文整理,杨春瑞插图

                         ——《北京日报》1988年5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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