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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杰:真实的名字叫——灾难

时间:2015-08-02 20:15:59  来源:共识网  作者:余杰

 摘要:《北大荒知青之歌》最下面的那块奠基石,可以给它刻上“特殊”的铭文,而它真实的名字叫——灾难。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与孙成民研究员商榷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曾于1969年至1978年上山下乡在四川省开江县红岩公社插队落户,如今是四川省社会科学院知青文化研究中心主任、研究员的孙成民最近发表了一篇《社会主义建设道路探索视阈下的知青上山下乡》一文。(《当代中国史研究》2015年第1期、《毛泽东思想研究》2014年第5期)(以下简称:探索视阈)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对于这篇文章的一些观点,我想与孙成民研究员商榷一下。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一、关于研究视角问题——不应该回避原因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1、不应该回避在“失误”中产生的上山下乡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看到《社会主义建设道路探索视阈下的知青上山下乡》一文,我首先对于孙研究员用的这个标题发生了兴趣。可能是我孤落寡闻文化知识缺乏。我查阅了一些工具书,包括《辞海》,没有查到“视阈”这个词组。我只能这样理解:视——视角,观察问题的角度;阈——界限、限制。孙研究员的真实意图是不是要求我们在研究知青上山下乡的视角是有所限制的,仅仅限制在社会主义道路的探索上?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所以《探索视阈》一文第一节是讲知青上山下乡研究的视角问题。作者已经做出了结论——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中国知青上山下乡,是新中国建立以后前30多年党和国家推进实施的一项极其重要的工作,与中国社会主义建设事业紧密联系在一起,与以毛泽东为代表的中国共产党第一代中央领导集体探索社会主义建设道路的实践紧密联系在一起。这‘两个紧密联系在一起’,是我们正确研究、客观评价中国知青上山下乡最重要的历史背景和基本依托。”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读完孙研究员在研究这段历史的时候的结论性话语后,我有一种感觉,是不是有意无意地回避了失误的真实原因。我认为不去认真追寻发生失误的原因,是一定会产生对于上山下乡运动不完整、不全面、不真实的认识。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知青上山下乡确实是发生在社会主义的建设时期。绝非现在一些人居然把知青上山下乡提前到了1939年。(指毛泽东把自己的大儿子送到延安农村去的事情)。但是这个运动从50年代开始以后就陷入了“左”的泥潭里,这里既存在一个制度问题,还有一个就是执政党在指导思想上存在的问题。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上山下乡运动是从50年代中期开始的。一直到1956年1月才明确提出“城市的中小学毕业的青年,除了能够在城市升学就业的以外,应当积极响应国家的号召,下乡上山去参加农业生产”。据记载但是上山下乡的人是在城市里接受完中等教育,家在农村的学生,那时叫做“回乡青年”。一年以后,国内出现了中小学毕业生升学就业中紧张的局面,中央提出到农村从事农业应该包括城市学生在内所有毕业生。说50年代就有上山下乡,与后来大规模的上山下乡(文革期间)比较还是极少数。一直到三年大饥荒以后的1962年,国家才正式把动员城市毕业生上山下乡列为国家计划。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谈到这段历史,我们不能回避这些失误的严重性。尽管《探索视阈》一文也承认这样的探索存在失误,但没有分析这些失误带来的严重后果所引发的上山下乡。上个世纪50年代开始在经济建设上疯狂的极左思潮的最大恶果是1958年的大跃进,让农村几千多万人进城当工人。结果是大跃进造成了大饥荒,又把这些人统统赶回农村去。领导人个人意志的“盲动”,造成巨大的社会动荡,带来的是老百姓的无奈。这些惨痛的历史教训在告诉我们什么呢?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孙研究员在文章里承认,党和国家在这一历史时期走过曲折的道路,包括在“文革”中受到过重大挫折,知青上山下乡历来就存在着不少问题而且有些还十分突出。但是孙研究员断定:“这些都不是中国知青上山下乡历史发展的本质和主流。”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2、什么是上山下乡的本质和主流?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那么什么是知青上山下乡的本质和主流呢?从1949年建国以后,执政党在指导思想上越来越左。各类运动一场接着一场,直指到了1966年发生了一场长达十年的浩劫。进而演绎了一场上千万人上山下乡的运动。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我想请孙研究员一起读读《中国知青史·大潮》的作者刘小萌教授在《不要美化上山下乡》一文(《共识网》2014年3月26 日)的一段话(摘引长了一些,也是有些人说我的文章“没有新意”老是引用这些人的话。但这是真话!)——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毛泽东在世的时候,国内的政治趋向基本是日趋极左。从50年代开始搞政治运动,一场接着一场,然后到60年代初期,毛泽东提出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国家机器日益亢奋,但是他还不罢休,到66年又发动文革,十年浩劫!以此为背景,他的极左思想在上山下乡运动中也得到了最淋漓尽致地暴露。比如说,从50年代中期到文革前,当时动员上山下乡的理由还比较平实,就是说我们国家在经济上遇到了困难,既然国家有困难,年轻人就应该分担,所以有一部分人需要到农村去。当然也会给上山下乡贴上一些绚丽的标签,什么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啊,做社会主义的新式农民啊,不过与后来的宣传比还是比较平实。但是到发动文化大革命时,提法就不一样了,因为毛泽东正提倡‘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矛头直接指向教育领域。他提出一个基本观点,而且是一个非常荒谬的观点,即他认为中共执政前十七年,即从1949年建国到1966年,这17年的教育是修正主义的,是资产阶级在统治学校。所以对这个制度要彻底砸碎。对从事教育的工作者,从小学老师到大学老师,他的定性很简单,是‘资产阶级知识分子’,需要改造。至于‘资产阶级知识分子’教育出来的学生,他提出的任务就是进行‘再教育’。所以毛泽东在1968年发动知青上山下乡高潮时,发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的号召,从此上山下乡运动就不单是一个经济问题了,而是被高度的政治化,尽管在它的背后还是有就业的巨大压力。因为毛发动文化大革命之后,几年之间,工厂不招工,学校不招生,像我们老三届的400万人在城市中根本就找不到出路,怎么办?现成的思路就是轰到农村去。所以尽管它的背景是就业压力,可是从宣传口号来看,却是被高度政治化的,除了‘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还用一些冠冕堂皇的政治口号进行动员,比如,既然过去的教育是修正主义的,那么就要实现无产阶级的教育革命,革命的途径是什么?就是把我们这些旧式的学生下放到农村去,在所谓三大革命(‘阶级斗争’、‘生产斗争’、‘科学试验’)中锻炼自己、改造自己、培养自己,终极目的是把自己培养成无产阶级革命事业的可靠接班人。这些口号很冠冕堂皇,当时我们这代人都觉得自己要革命,要争当无产阶级革命事业的接班人。怎么才能成为接班人?只有上山下乡。对知青来说,接受再教育、接受改造只是任务的一方面,而通过到农村去,通过阶级斗争的大风大浪把自己锻炼成无产阶级接班人,又是一个神圣的任务。可这还不是极端的表述,最极端的表述发生在70年代,随着文化大革命肆虐全国,随着毛泽东的思想理论愈发极端和昏聩,到70年代中期就把上山下乡运动拔高为反修、防修、防止资本主义复辟的一个重要措施。这些极端表述,跟当时的政治运动有关,跟毛泽东在1975-1976年发动的批判邓小平的所谓复辟翻案风有关。那时候的上山下乡运动就被进一步高度政治化。你上山下乡以后,是不是坚持在农村,或者说,你愿不愿意在农村扎根一辈子,都被提到‘反修、防修、防止资本主义复辟’的高度来认识。实际上在那个时代那种语境下,没有任何人敢对上山下乡运动有一点异议,因为它已经被高度政治化了。”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孙研究员也在研究知青的历史,编撰了《四川知青史》,这是值得祝贺的事情。同为研究知青的历史的作者,都写了洋洋洒洒的知青书籍,但是对于这场运动得出的不同结论,令人费解!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孙研究员说的对:“研究中国知青上山下乡问题,把它放在特定历史范围之内进行考察,这是马克思主义方法论最起码的要求。运用历史唯物主义的基本方法去考察研究中国知青上山下乡,就会从史实出发,尊重历史真实,就会透过现象看到本质,就会实事求是地恢复和展示中国知青上山下乡的本来面貌。”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问题是谁在不尊重了历史的真实?尤其如何看待发生在“文革”期间的上山下乡运动究竟给这代人带来了什么?给国家和民族带来了什么?在《探索视阈》一文的第一节“关于研究视角问题”里没有看到对于这段历史发生的原因的探讨,只是承认存在失误。我感到一个有责任心的史学家,应该“运用历史唯物主义的基本方法去考察研究”,既要指出“失误”的存在,更要分析这些“失误”发生的原因。只有在这样的基础上得出的结论才是令人信服的。不能只讲些大道理,似是而非的把一些结论性的意见作为自己文章的全部。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我与孙研究员的第一个分歧就是在于如何看待知青上山下乡运动的失误以及这些失误的原因要不要进行分析。如果不把失误的原因讲清楚,怎么会得出准确的结论呢?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我们现在要分析这些失误的原因,根本的目的是为了使这一的失误不再重演。事实已经证明,在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初,党中央明确不再搞这样的上山下乡了。说明上山下乡这条路在中国社会主义建设道路的探索中是失败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认真地研究一下失败的原因呢?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二、关于历史分期问题——不要忘记历史的真实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关于中国知青上山下乡的历史分期问题,孙研究员在《探索视阈》一文里阐述的观点是划分为三个阶段,即“文革”前、“文革”中和“文革”后。在谈到区别的时候,孙研究员的观点值得认可:“特别是‘文革’中的知青上山下乡一度以政治‘运动’的方式推进,有些地方实行‘一刀切’、‘一锅端’等作法,这是区别于‘文革’前和‘文革’后的知青上山下乡的重要表现。”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但我不赞同孙研究员的这个观点:那种认为中国知青上山下乡是“文革”产物的结论,是错误的;那种认为“文革”已被全盘否定,知青上山下乡也要全盘否定的认识,也是错误的。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孙研究员得出这样的结论很大程度上就是对于为什么会发生“一刀切”和“一锅端”的原因没有很好涉及,是对于发生在“文革”这个大背景下上山下乡的特殊性没有很好地分析,也是对于“文革”浩劫对于国家各个领域带来的破坏认识不清。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如果把孙研究员赞同的部分与不赞同的部分对比一看,孙研究员的这些观点有些自相矛盾。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这种发生在“文革”期间的以政治“运动”的方式推进,有些地方实行“一刀切”、“一锅端”等作法的上山下乡,难道还值得肯定?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孙研究员认为:是一些人“对中国知青上山下乡的全过程不了解或知之不多,说得重一点就是有意无意地将中国知青上山下乡的全过程从整体上割裂开来,用割裂历史的方法,或以历史上出现某些曲折的状况,来达到全面否定整个知青上山下乡历史的目的。”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这些话有些吓唬人的味道。一个很简单的道理,“文革”前与“文革”期间的知青上山下乡本身就存在很大的差异。在进行分期以后就需要对于不同时期所产生的上山下乡运动进行准确的分析,即既需要“割裂”开来,又要联系,这样的态度才是实事求是的。如果说,对于“文革”期间的上山下乡不进行客观认真的分析,甚至是不许讲不对之处,一讲就是以局部来否定全局,这还叫实事求是吗?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问题的焦点在于怎样看“文革”期间的上山下乡。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那么我们就简单地回顾一下发生在“文革”期间的上山下乡的来龙去脉。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1、毛泽东对于“十七年”的否定不是“探索”。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毛泽东在领导社会主义建设的过程中一直在考虑接班人的问题。这个接班人的问题不仅仅是党和国家最高层面的接班人,还有就是以后大规模上山下乡的这代人。这也是以后在上山下乡的时候一直被冠以培养接班人的举措的缘由之一。“文革”高潮的1967年5月毛泽东曾经很认真地指出——“本来想在知识分子中培养一批接班人,现在看来很不理想。知识分子,包括仍在学校受教育的青年学生,从党内到党外,世界观基本上还是资产阶级的,因为解放十几年来,文化教育界是修正主义分子把持了,所以资产阶级思想溶化在他们的血液中。” (《毛泽东思想万岁》,第676页。《失落的一代(中国的上山下乡运动-1968-1980)》)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这就是说从1949年建立共和国以后,在教育界基本是资产阶级专了无产阶级的政。照此逻辑,知识分子不论是党内的还是党外的,不论是解放前培养的还是解放后培养的,也不论其出身如何,只要接受过高等教育,世界观就是资产阶级的。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这就很难理解在毛泽东发动“文化大革命”的时候启用了被资产阶级培养出来的学生,赋予他们“红卫兵”的称号,充当“炮打司令部”的急先锋。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毛泽东很快就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再次看到了这些在解放后17年中培养出来的学生们是不可信赖的。简而言之,知识分子不可依靠。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这些想法在1968年9月12 日的《人民日报》那篇评论员文章《关于知识分子再教育问题》中说的很直截了当:因为过去接受的是资产阶级的教育,现在接受的是无产阶级再一次的教育,这是一层意思。还有一层意思,过去是受资产阶级知识分子教育,现在是在毛主席革命路线指引下,由工农兵给他们以再教育。“用无产阶级世界观教育知识分子,使他们改变过去从资产阶级教育中接受的资产阶级思想,这就是再教育的内容。同工农兵结合,为工农兵服务,则是再教育的根本途径。”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提出了一个“再教育”的观点。很明白了,要对这些学生知识分子进行一场“再教育”。如何教育,没有先例。毛泽东要试验探索。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如果说“文革”前的上山下乡是国家的一种调控政策、一种经济范畴的安置措施的话,此时的“文革”中掀起的上山下乡,已经演变成一场名副其实的“政治运动”了。被戴上了浓浓的政治色彩的上山下乡从一开始就陷入了一种被“阶级斗争”的歧途上。在强力的政治高压下,仅用了一年时间,全国共有500多万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这个数字比“文革”前5年下乡青年的总和还多3倍。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这就是毛泽东在当时中国的一个“魅力”。一句话,一段指示,不需要什么人大举手、国务院执行等程序,几百万人就进行了大迁移。不得不承认,在这个世界上确实是举世无双的。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毛泽东迫于“文化大革命”造成的严重的经济问题、数百万学生无法就业、升学及其造成的城市不稳定问题等等压力,先把让中学毕业生驱赶到农村边疆去,以接受“再教育”为名,暂时稳定了这些流荡在城市的无法安置的学生。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毛泽东设想,大学还是要办的。过上几年后选择一些在农村表现优秀的知青上大学。上完大学以后再分配到基层工作。他希望通过“斗、批、改”实现这些试验的理想。但是,匆忙启动的知青上山下乡,在阶级斗争的大背景下,注定要走到斜路上去。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当这些知青在十年之后拖着疲惫身影,忙满脸沧桑,一无所有地再次回到城市的时候,已经无法再度融入到度过浩劫正满怀信心奔向“四化”的城市。他们成为这座生他养他的城市的陌生人。他们无文化、无技术、无专长,有的是满身的伤痕和泪水。再度回来以后,甚至连个安家之地也没有了。再次就业的机会显得极为珍贵了,养家糊口的重担压得他们踹不过气来。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这些都是“探索”的结果,这就是“文革”期间上山下乡带来的结果。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2,“文革”的“无法无天”为大规模的上山下乡埋下了种子。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当“潘多拉的盒子”一旦被打开,其后果将是无法预测的。在“文化大革命”的主攻目标刘少奇、邓小平被赶出政治舞台以后,毛泽东遇到的棘手问题是如何处置这些被他“炮打司令部”的号召所唤起革命激情的红卫兵。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所有的学校都停课了,老师们的“师道尊严”被彻底打垮了,校长们在扫厕所“靠边站”,无法无天的孩子们继续在写大字报,在继续寻找新的斗争目标,在进行不容对方辩解给予拳脚相交的武斗……大部分无事可干的学生们在无聊地游荡,成为危及整个社会潜在的危险。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毛泽东和他身边的领导人们清楚意识到,必须停止“文化大革命”初期的“大串联”,要以“复课闹革命”为理由,把这些散乱在社会上的孩子们收拢到学校里。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可是,学校很快就要“爆炸”了。1966、1967、1968年的初高中学生还留在学校。这些大哥哥大姐姐的弟妹们是1969、1970、1971年的中小学生,他们很快就要进入高一级的学校。整个中国的学校形成了出不去进不来的局面。几千万人拥挤不堪成为当时全国中小学奇特的一景。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仅仅一年的“文化大革命”,已经培养了一批桀骜不驯的红卫兵。如何处置?怎么办?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不知毛泽东对此是如何看待的。按照他诗人般的浪漫性格,也许在那时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所关心的是如何防止修正主义在中国复辟!要不,为啥要如此兴师动众地发动这个“史无前例”的运动?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毛泽东在百忙之中看到了一份材料《天津延安中学以教学班为基础实现全校大联合和整顿巩固发展红卫兵的体会》。他好像发现了一种解决混乱现状的办法。于是,毛泽东立即在这份材料上做出批示中——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军队应分期分批对大学、中学和小学高年级实行军训,并且参与关于开学、整顿组织、建立三结合领导机构和实行斗批改的工作。”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那一刻只有动用军队了,还是要依靠林彪掌管的部队。包括接下来的“三支两军”等等,使我们能够理解为什么毛泽东在自己的接班人选择上会在几位党中央的副主席里选择了林彪:军权!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最高指示”和这份材料很快就以中共中央文件的方式批转各地执行。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混乱的中国对于来自北京的指示已经无法有效地进行贯彻。那些已经养成了“造反”习惯的学生们已经对这些指示无动于衷了。他们并没有把这些东西当成一回事情,而是继续混在社会上,继续做着“造反”之梦。参与武斗,与工人造反派一起继续揪斗“走资派”。混乱在继续。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9月23日、10月14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中共中央两次发出“复课闹革命”的通知,要求全国各地大学、中学、小学一律立即开学。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将这些流散在社会上的学生召回学校不是很复杂的事情。在那时的中国社会里,你是无法离开体制生存的。但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啊。10月22日教育部在上报关于复课闹革命情况的材料中,已经把毕业生分配作为亟待解决的首要问题。他们在请示中央:这些学生是一批毕业出去,还是分批毕业的问题。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工厂在革命,农民也在革命,解放军也在革命,那么剩下的这些学生去哪儿呢?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中国的天地广阔,有着960平方公里的土地。尤其是在农村和遥远的边疆,也许这才是出路。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无事可干并失去了斗争目标的红卫兵们也在寻找新的出路。他们想起了毛泽东早在延安的时候就提出的走与工农相结合的道路的话。被革命的理想唤起的激情,使得他们开始把目光投向了农村。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北京55名高、初中毕业以“首都红卫兵赴云南边疆农垦战士”的名义给周恩来总理递交了请示报告要求去云南上山下乡。对于大批学生因为“文革”而不能读书无法毕业的现状,当家人的周恩来绝对是心知肚明的。他也在寻找一条既维护并支持毛泽东发动“文革”的路径,又能妥善解决这些学生出路的办法。这是周恩来在“文革”中无法选择的途径。对上必须维护,对下必须维持运转。1968年2月8日,55位北京学生离开了首都历经半个多月的行程到达了西双版纳的东风农场。类似这样的上山下乡“先遣者”比55位学生更早的就有,同时也正在各地零星出现。他们开启了大批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先河。诸如蔡立坚、曲折、何方方等等。这些新中国的同龄人,当年风云一时的红卫兵又一次以一种革命的狂热站到舞台的前沿。有着侯隽、邢燕子的榜样,上山下乡运动呼之欲出只是时间问题了。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毛泽东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他认为:“毕业分配是个普遍问题,不仅有大学,且有中小学。”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这句在“文革”高潮期间的1968年4月4日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中央文革转发《黑龙江省革命委员会关于大专院校毕业生分配工作报告》的批示文件中透露的毛泽东的原话,在传递着一个信号:该解决这些留在学校里的学生去向问题了。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这句“最高指示”没有说怎么解决学生的毕业分配问题?毛泽东没有说。他习惯于居高临下地提出问题,至于这一类具体问题,他相信周恩来以及他的助手们会处理的。多年来的实践证明,周恩来是处理难题的高手。这就很好理解毛泽东在“文革”开始后,将绝大多数的助手们交给了红卫兵们去揪斗,开国大臣中仅留下林彪和周恩来。他需要这两个人。至于“使用”完了如何处置则是另外一回事情了。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在这一年1968年7月27日毛泽东把工宣队派进了清华大学。他以一只小小的芒果彻底打垮了红卫兵们的梦想。他和林彪以及中央文革这班人紧急召见首都红卫兵五大领袖。毛泽东向学生们发出了警告说:“现在是轮到你们小将犯错误的时候了……谁如果再破坏交通、放火、杀人、打解放军,不听劝告,谁就是土匪、国民党,就消灭”。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在这一年的8月8日,毛泽东终于公开宣布抛弃红卫兵:“靠学生解决问题是不行的,历来如此。学生一不掌握工业,二不掌握农业,三不掌握交通,四不掌握兵,他们只能闹一闹。”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在这一年的8月25日,以中共中央的名义发出了《关于派工人宣传队进驻学校的通知》。第二天姚文元秉承毛泽东的意见在《人民日报》发表题为《工人阶级必须领导一切》的文章。传达了毛泽东的指示:“工人宣传队要在学校中长期留下去,参加学校中全部斗、批、改任务,并且永远领导学校”。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在这一年的10月13日,毛泽东在八届十二中全会上终于对学生(红卫兵)们未来的出路下达了最严厉的指示:“大学两年不办。叫他们统统毕业,下去同工农兵去混……”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在这一年的最后一个月的22日,借《人民日报》头版以大字标题刊出《我们也有两只手,不在城里吃闲饭》的报道文章,传递了毛泽东对于解决上千万学生出路的指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要说服城里干部和其他人,把自己初中、高中、大学毕业的子女,送到乡下去,来一个动员。各地农村的同志应当欢迎他们去。”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把“潘多拉的盒子”打开的是毛泽东。把“潘多拉的盒子”收回的还是毛泽东。怎样去农村,怎样在农村安置知青,未来怎样?毛泽东依旧没说。怎样做,是周恩来去考虑安排的事情。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3,“乌托邦”试验的败局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从1968年底开始的大规模的上山下乡以后,情况究竟如何?毛泽东希望得到准确的报告,中共中央需要掌握确切的情况。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一年以后的1970年4月1日以国家计委军代表的名义给毛泽东、中共中央写的《关于进一步做好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工作的报告》。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与当年所有的文件、报告一样,首先必须肯定上山下乡的伟大意义——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这是一场伟大的社会主义革命,对于培养无产阶级革命事业接班人,巩固无产阶级专政,防止资本主义复辟,促进城乡斗、批、改,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必将产生深远影响。”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在这番空洞无物的政治术语讲完后,报告进入了实质的问题分析,承认了知青不安心扎根农村和边疆的原因有四条:一是阶级敌人的挑唆和破坏;二是城乡资本主义和封建残余思想的影响;三是刘少奇“读书做官”和“下乡镀金”等修正主义思想的余毒尚未肃清;四是一些地方领导思想认识不足,对知青的生产、生活和学习重视不足,关心不够。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为此,报告的起草者们提出了九项政策规定。如要求知青要“活学活用毛泽东思想、认真改造世界观”;要求各地区发展生产、增加收入、减轻当地群众负担做到“同工同酬”;要求知青的口粮,不得低于当地单身劳力的实际吃粮水平;要求严厉打击破坏上山下乡的各种不法行为,对强奸下乡女青年的要依法严惩,对知青女青年“进行逼婚、诱婚的,要坚决进行批判斗争”;对有的地方随便挪用、克扣、挥霍浪费甚至贪污知青安置费现象,进行了严厉批评;对于出身成分不好但现实表现好或可以教育好的知识青年,不得歧视等等。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问题确实不少。以后,报告里提及的问题越演越烈。以至于当1973年6月毛泽东主席收到一封经外交部副部长王海蓉转来福建省莆田县上林小学教师李庆霖的状告信后,为这位小老百姓的信所动,当即给李庆霖复信,并从自己的稿费中寄上300元“聊补无米之炊”。毛泽东不得不承认:“全国此类情况甚多,容当统筹解决。”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注意,最高领袖指出的是“全国此类情况甚多”,也就是说,上山下乡到了问题成堆的地步。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1968年底,毛泽东发出了指示。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1969年全年全国上山下乡的知青达到了300万。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1970年达到了573万之多。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2012年,在中国共产党建立90周年时候出版的《中国共产党大事记》里记载,“文革”十年间,全国有1600万知青上山下乡。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毛泽东心知肚明,他需要一种安抚的政策来挽回,来取得民心。他到死都在担心:“就是发动‘文化大革命’,这件事拥护的人不多,反对的人不少。”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反对的人不少,就是很多。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为什么反对?毛泽东没有言明。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在决定把学生们驱赶到农村去以后,毛泽东对于自己一手导演的“文革”有了一种收手的意图。他试图以“斗、批、改”运动实现“天下大治”的目标,不仅要结束“文化大革命”,而且要巩固这场革命 “胜利成果”。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那一刻毛泽东真的想结束这场运动了。他迫不及待地发表了一系列重要指示,批示发表了一批经他修改的调查报告,要求全国范围内加快建立各级革委会、清理阶级队伍、精简机构、落实政策、整党建党、整团建团、教育革命、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干部下放劳动、下放城镇居民、工厂改革各种规章制度、文艺革命、医疗卫生革命、商业革命等等一系列的工作。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请注意,上山下乡是包含在“文革”这些部署里的,如果把“文革”期间的上山下乡说成与“文革”无关,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最为不幸的是这些与共和国一起诞生的一代人中了招。在仓促和草率加上强制与阶级斗争烙印的基础上,上山下乡运动在全国展开了。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毛泽东做梦也没有想到他的关于知青上山下乡的指示在那个年代是这样贯彻的——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一片“红”——所有地区所有适龄的学生,不管你红五类还是黑五类家庭出身的,不管你的老子是什么官衔的,不管你身体好不好、适不适应农村的生活,统统到农村去。什么长远规划、什么细致安排,这一切都不要了,只要响应号召离开城市就行。不要说大城市,甚至连西藏这样的地区也不能够例外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一刀切——这一刀很凶的。好言相劝的是办办学习班,开开动员会,你同意离开了,一切都好办。立马给你各种各样的“补助”,还要敲锣打鼓地欢送。恶意相告办法是“以阶级斗争为纲”开展大批判。儿子不通就找老子,下令老子单位不发工资;出身不好的强行迁户、断绝口粮;实在不行的就在你家门口敲上三天三夜的鼓,让“邻居”教育“邻居”,让你无法入睡等等。总之,伟大领袖的“最高指示”必须执行!林彪不是说了,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什么“严重的问题是教育农民”,那是50年代毛泽东说的话。到了1968年,毛泽东改口了:现在是轮到你们(学生)犯错误的时候了!你们是去接受“再教育”。毛泽东早就做过结论,1949年成立共和国到1966年“文革”开始的十七年里,是刘少奇的修正主义教育路线统治了学校。那么,在这样的学校里培养出来的学生,肯定是需要接受“再教育”、需要“再回炉”的。一点没错。唯一想不通的就是1966年的夏天,怎么这些需要接受“再教育”、需要“再回炉”的学生成了革命的先锋。只是这个先锋好景不长而已。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毛泽东也许没有料到林彪的出走会带来这么多的麻烦。这位曾经被自己钦定为接班人的副帅,对于知青上山下乡居然指责是 “变相劳改”。不知这样的话在传到青年人耳里会发生什么效应?没有人会告诉毛泽东。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在人们不知不觉中,毛泽东开始“修正”了自己的政策。“再教育”的话还没有讲透,主意就改变了。大规模的上山下乡仅仅一年多的1970 年5 月中央的文件中强调知识青年是“三大革命运动的一支生力军,要充分发挥他们的积极性和创造性”,既要把他们当作 “再教育”的对象,又要把他们看作三大革命运动中 “一部分最积极最有生气的力量”。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安抚、调整、改变,这一切都已经无法改变已经堆积成山问题。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再来看看这封写于1972年12月20 日,来自福建省莆田县上林小学教师李庆霖的告状信长达2000多字。也许是这位老师在被迫无奈中在昏暗的煤油灯下写下了这些“阴暗面”——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李庆霖诉苦:孩子上山下乡后“口粮年年不够吃”。简而言之,吃不饱饿不死!这不是分明在攻击社会主义吗?事后确实有地方领导如此认为。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李庆霖继续诉苦:没钱咋活下去!“下饭的菜吃光了,没有钱去再买;衣裤在劳动中磨破了,也没有钱去添制新的。病倒了,连个钱请医生看病都没有。”“头发长了,连个理发的钱都挣不到。”还有就是“没有房子住宿”。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真的是苦不堪言啊!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李庆霖直言——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在我们这里已经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中,一部分人并不好好劳动,并不认真磨练自己,并不虚心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却倚仗他们的亲友在社会上的政治势力;拉关系,走后门,都先后优先被招工、招生、招干去了,完成了货真价实的下乡镀金的历史过程。有不少在我们地方上执掌大权的革命干部的子女和亲友,纵使是地富家庭出身,他们赶时髦上山下乡才没几天,就被‘国家社会主义建设事业发展的需要’调用出去,说是革命干部子女优先安排工作,国家早有明文规定。这么一来,单剩下我这号农村小学教员的子女,在政治舞台上没有靠山,又完全举目无亲,就自然得不到‘国家社会主义建设事业发展的需要’而加以调用了,唯一的资格是一辈子在农村滚一身泥巴,干一辈子革命而已。”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李庆霖的要求很低啊:让孩子能有一条自食其力的路子可走,我想,该不至于无理取闹和苛刻要求吧。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毛泽东想通过知青上山下乡来既进行一个革命的“试验”,又解决了上千万人无法安置的局面。这个“试验”进行了才四年,从毛泽东回信中“全国此类事甚多”的话语里表明,他很清楚这个试验的实际状况。他不会允许这样一个“试验”的失败来否定自己一生的两件大事之一的“文革”。抓个典型,给个安抚,继续“试验”。而他周围的“大臣”们都清楚知青问题与其他事情一样已经有多么严重了,所以没有拦下李庆霖的这封信。把信递给了毛泽东,把日益严重的知青问题算计到重新上台的邓小平身上,让小人物李庆霖成为“反潮流”的英雄一切都是这样被算计好了。最终的结果是毛泽东周围的那四个人被抓了起来,李庆霖也因为参与了写信以后的“反潮流”活动,被以“现行反革命”的名义判了无期徒刑。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历史就是这样滑稽和反复无常。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但不变的是信中讲的事实:上山下乡的知青生活很苦!中国老百姓的日子很艰难!在1976年初毛泽东很失望、很无奈,他不得不承认知青上山下乡后“全国此类事甚多”,表示“容当统筹解决”。他再也不提以前讲的“再教育”。失去了“再教育”这个含义,知青上山下乡还要干什么呢?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但不可能从根本上改变“文化大革命”中知青上山下乡运动已经造成的错误。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这些事实不知孙研究员是不是知道。你本身作为一个有着知青经历的人,难道对于昨日发生的事情都忘记了?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在《探索视阈》一文的第二节“关于历史分期问题”一段里,我感到如何分期不是主要问题,核心的问题是不要忘记历史。这与孙研究员讲的“相互联系又相互区别的一个整体”,“评判中国知青上山下乡的全部历史,这都有可能出现认识上的偏差,甚至结论上的误判。”不是一回事情。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我的看法:“文革”期间的上山下乡应该否定。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三、关于历史评价问题——不要危言耸听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孙研究员在承认知青上山下乡的评价的问题上存在见解不同、观点各异的同时,又强调了“泛起一些值得警惕的错误观点。”。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在《探索视阈》一文的第三节讲到关于历史评价问题的时候,有些说法值得探讨,甚至是值得怀疑。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那么那些是孙研究员认为值得警惕的错误观点呢?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1、上山下乡的知青切身的感受应该得到尊重。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孙研究员认为的第一个错误观点是一些曾经上山下乡过的人“以个人的感受来评说整个过程”“一谈及到农村就是‘诉苦’、就是‘声讨’,甚至带着极端的情绪或异常的愤怒,对持不同意见者视为‘异己’,加以‘排斥’,这就有点出格了。”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这些话是对于广大曾经上山下乡的知青很不公道的。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作为“文革”期间大规模的上山下乡,究竟是对是错是需要历史来评判的。但是对于1600万参与者,还要包括这个1600万知青背后的千家万户来说,每个人的经历和感受确实不一样。以云南知青大返城为标志的上山下乡运动的被终止以后至今也有35年了。在这段时间里,我们的国家在改革开放的大潮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这是任何一个不带偏见的人都有目共睹的。在感受这样的巨变过程中,大部分回城的知青和极少数还留在农村的知青从各个角度、各种层面对于昨天的上山下乡进行了回忆。大量的个人经历回忆、文学作品的反映都在从不同的侧面讲述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这些个人的、集体的回忆都为研究上山下乡历史提供了宝贵的记忆!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我想问孙研究员的是——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你难道忘记了你们四川知青去云南农场以后遭遇的苦难。1973年7月4日那份属于保密的由新华社编发的《国内动态》(第241号)——关于云南生产建设兵团摧残迫害知识青年的情况反映。动态中记载:……第18团有31个单位,其中23个单位发生过不同程度捆绑吊打知青的事件。手段有25种之多。例如:吊半边猪、猴子捞月、背扁担、跪劈柴加压杠子、跪砖渣、老牛板桩、捆上后用钢筋绞,吊在空中往墙上撞(称撞气钟)、罚烤太阳、冬天浇冷水等。仅举一例,足以说明“文革”期间上山下乡对于知青造成的伤害。你难道能够让遭遇这些苦难的知青,特别是那些在上山下乡期间遭遇凌辱的女知青们,在今天抛弃“个人恩怨立场和个人得失角度,必须跳出个人局限、超越片断经历,站在国家全局和历史发展的角度去观察认识问题”来为上山下乡唱颂歌吗?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孙研究员认为:“如果自己曾经受过几天苦,甚至在某个时段、某个问题上受过一些委屈,就以个人的某种好恶感受去断言和评价整个知青上山下乡历史的优劣,就显得过于浅薄了。”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我没有看过孙研究员编撰的《四川知青史》一书。但我知道当年有许多重庆和成都的知青上山下乡到了云南农场。他们在上山下乡期间究竟过的怎样呢?在1978年秋天爆发了云南知青大规模的请愿上访以后,最终由国务院调查组和云南省革委会在1979年1月22日形成的《关于云南省国营农场知青闹事问题的调查报告》。(见《我们要回家》•刘晓航著•中国文化艺术出版社•420页)里明确记载着这样的事实: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因为生活条件太差,就是原来一些满怀革命豪情主动报名来边疆的青年,也感到难以忍受。他们说:‘刚来时满怀激情、热血沸腾,而现实生活如冰水浇身,苦上二、三年还可以坚持,如今七、八年甚至十年了,实在不能再忍受了’。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上述种种,积怨很深。过去由于‘四人帮’的干扰、破坏,对提意见的动辄打击报复,因此,知青敢怒不敢言。而今发扬民主,允许讲话,按他们的话说,‘蕴藏在心底的火山爆发了’。我们深深感到,云南国营农场知青闹事,有其主观和客观的原因,决不是少数几个人煽动起来的。”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这份报告里把所有问题的根源都集中到了“四人帮”的身上是很明智的。将知青们对于上山下乡的失望情绪从“可以坚持”到“实在不能再忍受了”展现在大家的眼前。由此得出的结论是:“蕴藏在心底的火山爆发了”。要求回城的请愿是多年累积起来的,是对于上山下乡的否定。由此,调查报告的结论是云南知青要求大返城“决不是少数几个人煽动起来的。”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在调查报告里例举“上海曾强制一些知青和郊区人民公社青年农民来边疆”、把“建设兵团”说成解放军等等、甚至发生昆明市以参军的名义,把当时只有十四、五岁八百名小学生骗来上山下乡的事实,令人触目惊心。靠着这样的欺骗来实现所谓的“伟大战略部署”,来完成“再教育”的任务真的是荒唐至极啊!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文革”期间,足以说明这是一场浩劫!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调查组在报告里讲到知青生活的时候,说“生活条件太差。”。不是差,而是太差!报告指出,客观上“农场处于边远山区,又是初建阶段,食、住、行各方面都相当艰苦”,主观上“有些农场对职工关心不够,缺菜、少油,住房简陋,日用品很少,文化生活基本没有。”他们看到的是“住的房子还有不少是阴暗、潮湿、漏雨的茅草屋”。在报告中例举了一个事实:“东风农场一个知青因带草纸、肥皂、榨菜超重,被昆明车站检查人员罚款74元。还有个青年带了20斤食油,因超重,要没收,虽经苦苦哀求,也不行,青年一气将油统统倒掉。知青谈到这些情况,泣不成声,说这些食品都是爸爸妈妈一家人嘴头上省下来的。”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这些苦难的经历对于我们这些曾经生活在那里十年的知青来说是刻骨铭心的,是永远无法忘记的。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知青的冤案、假案、错案,仅一个东风农场就达400多件;“例如有的规定加班劳动迟到一小时记事假一天;到了下班时间,地里活未干完,拒绝继续干的,全天不算出工;政治学习不参加,扣发工资,因病未愈超假的,按事假处理;探亲超假十天的不报销旅费,有的还扣发工资,不予报销探亲期间的医疗费,等等。”“仅东风农场从1970年至1974年就有30名基层干部因奸污女知青,情节恶劣,受到刑事处分。遭到他们迫害的女青年达100多人。”……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调查报告里一一例举的这些带血的事实在无声地控诉着上山下乡的种种不是。作为调查报告,在事实的基础上冷静客观地分析了事件的起因和缘由,很有说服力地展示了知青集体“闹事”的根本原因。直到今天,我们在阅读这篇调查报告的时候,不仅仅是在感受到云南农场的知青昨日的苦难,更加体会到以赵凡为首的调查组的用心良苦:让事实说话!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这些事实是不是孙研究员所说的“以个人片断的经历和感受去评判全部上山下乡历史的优与劣,也不能以现在的某些观点来评断历史事实和进程的对与错。”?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一句话,你能够让有这样遭遇的人来围绕你设定好的结论来歌功颂德吗?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2、不应该混淆是非为“文革”唱赞歌。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孙研究员在澄清所谓的一些模糊甚至错误的认识中自己就犯了混淆是非的错误。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例如,在谈到有的把“在青春年华耽误学业”归罪于知青上山下乡,是“牵强附会或者张冠李戴”。孙研究员的原话是——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要知道,‘文革’开始后当时的客观实际是:大学已宣布停招两年多时间、中学也早已‘停课闹革命’,大批中学毕业生处于无书可读、无学可上的状况。从这一史实出发,可得知,‘文革’运动是造成这一问题的直接原因,而不是1968年12月毛泽东发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的号召后才掀起的知青上山下乡运动造成的。对这一个史实,就连有的权威著作也将‘造成人才生成的断层’,归结为上山下乡带来的结果,这就有点偏颇了。”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看了这段话我不仅要发笑了。1968年毛泽东发出上山下乡的指示是不是在“文革”期间?这是最起码的历史常识啊!你承认“文革”是造成这代人无法读书的客观原因,为了说明不是上山下乡造成这代人继续读书的,可以不顾1968年还是不是“文革”岁月的事实。作为一个研究员出现这样的低级错误,我不得不怀疑或许有其他用意?明明是“文革”造成了一代人不能继续读书,明明是无法安置了只能用上山下乡来化解矛盾了,这是一个不可分割的事实,怎么到了孙研究员这成为研究知青历史的一个问题了?有点百思不得其解啊!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在谈到1978年12月10日结束的全国知青上山下乡工作会议上的时候,孙研究员也是忘记了一些历史的事实。他甚至认为“当时,一些地方发生的知青上访请愿活动等,在一定程度上引起了中央决策层的更加重视、推进了解决农场知青问题的进程,但这些并不是根本解决整个知青上山下乡问题的基本原由和推动力。”我想请孙研究员去看看云南知青大返城的起因历史。正是因为这次全国知青工作会议,对于国营农场的知青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规定农场的知青是国家职工,不再按知青对待,不再办理病退、困退。这样全国当时仍在农场的近200万知青被武断剥夺了作为知青回城的权利。在这样的情况下,云南各个农场的知青毅然决然地开始了北上请愿和罢工绝食等一些类抗议行动。这对于最终解决农场知青回城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你对于会议的主要精神都没有搞清楚,对于会议精神下达后所产生的消极作用都不讲,怎么是认真严肃地对待历史的态度呢?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3、有些话语有点危言耸听。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如同近阶段不少貌似“正能量”的文章一样,孙研究员在谈及有关上山下乡话题也批判起历史虚无主义思潮。他认为——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如有的以全盘否定“知青上山下乡”的历史,来达到全盘否定新中国建立以后的中共青运历史,进而否定中国共产党的历史和新中国建立以来的历史。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又如有的以批判“知青上山下乡”为名,来批判党和国家这一段艰辛探索社会主义建设道路的历史进程,进而抹黑和批判以毛泽东为代表的党和国家第一代中央领导人。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再如有的从清算“知青上山下乡”存在的突出问题出发,走到“清算”社会主义道路、否定社会主义制度的轨迹,等等。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是不是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我没有看到孙研究员例举的事实。建议孙研究员还是通过例举事实来印证你的这些似是而非的结论。是谁?是哪一篇文章?是什么样的作品?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我感到对于历史问题的争论还是要讲事实,不要武断地把结论强加于别人。在这些问题的争议中,我感到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对于曾经的历史问题要不要讲真话!也就是说,指出了曾在的失误或者讲是严重错误以后,会不会影响中国共产党的伟大、光荣、正确?一味地不许讲,不许分析,不认真接受这份沉甸甸的遗产,不去吸取教训,那才是真正的历史虚无主义!在争辩中随意给对手加上“否定”、“抹黑”等等词语,从某种程度上讲是一种很不自信的表现。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我想在文章的结束时与孙研究员一起来读读一篇文章:《我祈愿后无来者》。作者陆辛生曾经是一位上海知青到了黑龙江农场上山下乡。后来回城以后通过自身的努力成为《文汇报》的著名记者。2015年3月27日他在观看了《雪花飘飘——北大荒知青之歌》以后写下了这篇文章。这是文章的最后一节——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我们不能因为曼德拉27年的狱中生活使他变得成熟,且完善了他政治家的人格以赢得全世界各界的尊重,包括他的反对者,进而肯定监狱生活是人生的必修课。”(唐元博文《曾经沧海不为水:知青怀旧之审视》)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在我的生命尽头,我希望我搜集到并在随后向读者推荐的、在我们国家经受的残酷的、昏暗年代里的历史材料、历史题材、生命图景和人物,将留在我的同胞们的意识和记忆中。这是我们祖国痛苦的经验,它还将帮助我们,警告并防止我们遭受毁灭性的破裂。在俄罗斯历史上,我们多少次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精神上的坚韧和坚定,是它们搭救了我们。”(索尔仁尼琴)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北大荒知青之歌》前无古人,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我祈愿后无来者。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北大荒知青之歌》最下面的那块奠基石,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可以给它刻上“特殊”的铭文,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而它真实的名字叫——灾难。JQD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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