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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顾1973年兵团历经的几件大事

时间:2013-11-17 22:48:21  来源:北大荒网  作者: 纪道庄 梁文玺 王路通

一、 开展知青工作大检查

  源于贯彻毛泽东主席给李庆霖复信的意图

  许多同志想必记得,1973年福建莆田城关小学教师李庆霖教师曾给毛泽东主席写信,诉说其子响应上山下乡号召在农村遇到吃饭、住房、日常开支等窘境和难以克服的困难,并对走后门不正之风表达愤慨和不满。

  毛泽东主席复信:“李庆霖同志:寄去300元,聊补无米之炊。全国此类事甚多,容当统筹解决。”

  中共中央将毛泽东主席和李庆霖教师信件全文印发城镇街道和农村公社以上党组织,并附福建省委贯彻意见,要求认真向各地知青及其家长传达,结合实际切实做好知青工作。

  不久,兵团获知,中央将召开全国知青工作会议,研究部署落实措施。 

    收到中央文件不久,兵团司令部党委李光兮、鲍鳌两位副参谋长向各处传达了兵团常委学习中央文件后作出的决定,要点是:

  1、各级党组织立即学习中央文件,原原本本地向知青和干部,职工传达;

  2、兵团有四十多万知青,来兵团已有数年,组织全面大检查十分重要和必要。不能满足兵团条件比农村好的现状,要本着“能做到的,一定做好”的精神进行检查,以利总结经验,切实解决存在问题,改进知青工作;

  3、兵团派出工作组到各师团检查知青工作;

  4、待全国知青工作会议后,兵团召开会议,全面研究改进知青工作事宜;

  5、兵团领导由任茂如政委,刘竹轩副司令员,以及张忠志参谋长,李光兮副参谋长,段景岳主任,孙平副主任和赵保全部长,钱秉公副部长,负责抓知青工作,把毛泽东主席复信意图和中央指示精神贯彻落实好。

司令部由李、鲍两位首长牵头,确定由军务处,农业处分别组成工作组到师团检查知青工作。

  这样,兵团于当年开始全面检查知青工作。

  奉命到沈阳为军区准备材料

  正当我们组织全处学习中央文件,准备率工作组到四师检查工作时,沈阳军区政治部指示兵团速派人员到军区,为曾绍山政委(中共中央委员),李少元副政委(兼兵团政委)准备材料,以便参加中央会议。

  兵团首长确定,由张国樑(计划处副处长),王殿林(组织处副处长)和我(纪道庄)去执行这一任务。我们三人赶到沈阳,住在军区一招待所,依据军区政治部两位干事的意图,由笔杆子来得快的王殿林执笔,用两天时间昼夜突击,完成了材料草拟。内容包括兵团知青基本情况、主要工作和存在问题。军区政治部拿回材料后,经审阅认为“可以”。我们三人完成使命,当即返回佳木斯。

率工作组到四师检查知青工作

  按照分工,我(纪道庄)率工作组去四师。成员有军务处参谋郭大有、董文来和组织处孙干事。行前,我去李光兮首长处请示。

  到李副参谋长办公室后,只见他一脸凝重的表情,严肃地对我说:“看了中央文件后,和你们有同志流泪一样,心情很不平静。”

  他分析说,李庆霖教师是位“穷秀才”,能向毛主席讲真话,说实情,很不容易。毛主席的复信,即是对李庆霖的关怀,更是对知青下乡现况的忧虑和期望。

  李光兮首长指示我们:到四师要多听各级干部,尤其是各地知青的意见,要到边远基层的连队去,把问题看准,并提出解决意见,把好的经验认真总结出来。这次各工作组下去,兵团没有统一草拟调查提纲,按照“下去一把抓,回来再分家”的做法办。

临走,首长叮嘱我们:随时保持联系,回兵团后要交出调查报告。

  我们到四师后,与军务科宁子海科长商议,让兵团工作组分头去38团、43团、44团,其中包括三个边境线的连队。师政委李义坦同意我们的方案,并建议到34团看一下,希望回师部后,再和师领导面谈交换意见,一起研究这个大问题。

  李义坦政委对当时兵团知青情况的认识和工作意见

  1973年6、7月,我们工作组用了20多天,到34、38、43、和44团,并到了三个靠边境线的连队。白天,我们和各地知青一起干活,晚上,和他们心对心地交谈,我们获知了很多的具体情况和实际问题。带着这些一手材料,我们回到师部,准备和师政委李义坦汇报和交谈。

李义坦政委在百忙之中,抽出两个晚上,一边听工作组汇报,一边交谈,谈他对下面反映出兵团知青问题的看法。

  李政委开诚布公地说:“大批知青到兵团后,也曾听到一些人议论,认为兵团接收知青数量过多,造成安置、支出、管理压力过大的意见。从现象上看,几年内兵团就接收安置数十万知青,的确使兵团职工数量、工资总额等方面都成倍增长。我曾和兄弟师几位领导交换过此意见,认为从执行毛主席指示,减轻城市就业压力,壮大屯垦戍边力量,和欢迎知青愿意选择到《老兵新传》所述的军垦农场和军队序列的黑龙江兵团等角度看,多接收些知青是对的。事实上,兵团和各师采取了许多积极措施解决问题。比如,经省批准,兵团各单位自己组织力量上山伐木,烧砖制瓦,修建了大量的砖瓦结构式知青宿舍;按国家规定,明确知青实行农业工人待遇。在解决住房和待遇的同时,兵团党委和机关对知青教育和管理都有明确指示和部署。”

李政委接着说:“兵团第一副政委程克廉(后调任军区工程兵政委)鲜明地提出,要发扬我军的优良传统,以‘爱兵’作为指导思想,教育管理知识青年,像对待自己的子女一样,带领知识青年健康成长。这个指导思想是正确的。兵团司政后机关对知青教育培养、行政管理、预防事故、伙食卫生、商品供应、疾病防疫和工资发放等等,方方面面都有具体布置和措施。这些工作相继跟上来了,当然还有不足,需要改进。总的看,在知青安置和管理上,兵团做了大量的工作,是有成效的。”

李义坦政委强调说,我们尤其要看到,兵团组织知青这支年轻的生力军,做了很多大事。有目共睹的是,在支援珍宝岛自卫还击作战,和配合边防部队保卫边疆的斗争中,许多知青直接参加了后勤保障支援前线的战斗。兵团组建的武装值班营连,主要成员是知青,一旦有战事,可迅速编成师团,配合边防部队作战,这比从远处机动野战部队更有效。你们在乌苏里江边境上看到知青在执行潜伏哨任务,这对及时观察了解对方前沿动态,弥补边防侦察力量不足,很有作用。兵团的战备力量,使苏方不得不有所掂量。在生产建设方面,兵团搞了许多新项目,如建设炼油厂、化肥厂以及修筑铁路、公路和水利设施,六师开发建三江,四师新建的开荒点和乳粉厂、制糖厂等,主力大多数是知青。

至于架设有线通信线路、兴办中小学和幼儿园、扩建医院和连队卫生力量、活跃文化生活等等,更是发挥了知青的文化素质作用。完全可以说,知青对兵团各个领域、各条战线的建设是起了举足轻重作用的,应该肯定。所以,我们不能只是片面地看人员数量、工资总额、政策性亏损增大和管理上带来的压力,并由此产生抱怨情绪。要知道,更多的知青去农村,会增大与农民挣工分的矛盾和管理上的诸多问题。我们要全面地看问题才好。

  李义坦政委认为,我们有充分理由说,兵团知青是很好的,他们是兵团武装力量的生力军,生产建设的突击队,文化教育和现代文明的传播者。许多知青来兵团时只有十六七岁。他们能吃苦,所做的贡献不逊于当年开发北大荒的转业官兵。老农垦干部、职工也都是这样评价的。

兵团知青为什么能不畏艰苦、不怕牺牲?为什么能和前辈一样?为什么能和我们年轻时一样?这是新中国教育的结果,是北大荒精神传承的结果,是年青人奋发向上的结果。这是一种革命精神、爱国责任感、和民族传统的崇高表现,非常可贵。

  李义坦接着谈到贯彻毛主席复信意图的问题。他说,很赞成兵团党委、兵团机关有关组织知青工作大检查的指导思想和措施,籍此全面推动和改进知青工作,并认为做好知青工作是毛主席期求稳定局势的重要举措。

  我们做好知青工作比农村具备很多有利条件,其中一个优势是转业军人多,他们功劳很大,经验丰富,能够团结一致,发扬光荣传统,共同做好知青工作。

李义坦政委把我们汇报的情况,结合他所了解的问题加以归纳,认为要着重做好以下事情:

  首先是保护好知青,要保证知青不出事,身体好和吃好住好。这是最重要的,也是知青家长最关心的。

  四师在1970年两次扑打荒火牺牲很多知青,教训惨痛。之后规定,凡发现荒火,只要不威胁群众安全和伤及公共财产,就不要盲目扑打。

  任茂如政委说得对,我们要记住毛主席不仅说“要奋斗就会有牺牲”,而且又说了“我们要尽量避免那些不必要的牺牲。”

  师党委分工张和副师长负责安全和预防事故工作,层层负责,建立规章制度,采取许多措施,已有明显成效,这几年没有发生重大事故,还要继续坚持毫不松懈。至于极个别知青中发生的政治事故和犯罪案件,已通过案例分析,责成政治机关政工干部吸取教训,把苗头消灭在萌芽状态。我们有信心做好预防责任事故、政治事故和刑事案件,特别是重大事故的发生,力求情况一年比一年好。

防止疾病也是个重要问题。四师各级卫生部门和师裴德医院,团卫生队,这几年努力预防地方病。也建立了女青年经期休息、避免劳累的规定。力求使知青不生病,少生病。这方面做得还不够,要责成师后勤专门研究改进。

  李义坦政委还谈到保护女知青不受侮辱侵害的问题。

  他说,1970年他来兵团报到时,兵团第一副政委程克廉(也是李的老首长,程李都长期在40军和沈阳军区司令部直属政治部工作)向他交代,要采取严厉措施,保护女知青不受作风不正派的人、甚至流氓侮辱。

程还说,兵团组建初期,就把五师一个与女知青有不正当关系的参谋作了“开出党籍、一撸到底、复员回家”的处理;把一个与女知青有暧昧关系、影响不好的师职干部退回原单位,让他“滚回去”;把兵团司令部管理处一个与女职工有腐化行为的干部处以党内严重警告,并通报警示。这样做,符合政策,惩前毖后,“杀鸡儆猴”,使企图腐化的人有畏惧感。这是维护党纪军纪、避免军心涣散的重要问题。

  四师是照此精神做的。

谈到知青伙食问题,李义坦政委认为正如我们看到的,有好中差三种情况。34团8连,43团21连,和44团工程连,伙食办得好,知青满意;差的,食堂就差在伙食单调乏味,令人生厌。兵团知青伙食不仅是解决吃得饱,而且尽量吃得好。当然这不能与城市比,知青也没有这样要求。我们带过兵的人知道,伙食关系士气。要责成师后勤部认真研究改进。

  我们谈到有些知青自己时而开“小灶”,他笑了说:“好,好!”

  谈到知青洗澡和邮政投递问题,都认为要充分发挥团营现有澡堂作用,连队则用简易办法,力求使知青都能洗上澡。采取地方邮政部门与兵团通信系统相结合,解决邮件投递是有效的,要继续坚持。

 第二天晚上,与李义坦政委继续交谈。

  我们首先谈到,知青最希望兵团继续重视发展知青入党入团,选拔表现好的担任连队的领导职务和到机关任职;对举办各种专业学习班,培养各方面人才很感兴趣,认为这是培养提高工作能力,长知识增才干的好办法。兵团有此需要,也有这样能力。这是普遍呼声。

  李义坦政委认为这些意见很好、很重要,师团要尽力做好,也希望兵团继续重视,满足知青好学上进的愿望。

  我们还谈到知青对有些问题不满意。主要是:在选送知青上学、入党,和到好的工作岗位时,有不公正现象;对家庭出身不好的知青,有歧视思想;经常搞“大会战”,弄得大家很疲劳;对极少数表现差、威信低的干部很反感(师军务科宁子海科长插话说,有的连队知青对干部不满,气得要动手揍干部)。

李义坦政委听得很认真,认为要通过调整干部和加强思想来解决这些问题。还说要继续坚持师党委制定的深入基层的“四、五、六”制度,和“四同一挂钩”(即:每年师级干部深入基层不少于四个月,团级干部不少于五个月,师团机关干部不少于六个月;下基层的干部和基层知青、职工同吃、同住、同劳动、同娱乐;师团领导和机关有关科室要与连队挂钩,直接蹲点、联系),以利及时发现和解决问题。这是我们在野战部队学会的好经验、好传统。

  我们研究分析了知青思想状况,认为广大知青在兵团锻炼数年,各方面都有明显成长提高,是党和国家事业可靠接班人,总体上看是稳定的。但在社会上刮起所谓“返城风”的影响下,部分知青思想动荡,考虑“会在北大荒干一辈子吗?”“接受再教育有没有年限?”等问题。

  李义坦政委说,知青有这些想法是很自然的事,这不是靠树立几个典型所能解决的。事实上,很多知青对扎根北大荒是有保留的。我们要冷静地看待这个问题。

  我们讨论了“走后门”问题,认为从1971年后这类问题逐渐增多。李庆霖教师在致毛泽东信中对“走后门”不正之风表示愤慨,是具有代表性的,是群众呼声。“走后门”确是脱离群众的不公正现象。

  纪道庄对李政委说,我们军务部老处长调走不久,我刚被指定主持该处工作,找来分管调配工作的副处长和参谋了解情况,都认为此事涉及面大,情况多种多样,也很无奈。要向司令部首长报告请示。我们业务部门要严格遵守原先确定的规矩,即:不可收礼、吃请,否则处党支部将严肃处理。张忠志参谋长、李光兮副参谋长同意我们的看法和守纪规定,叮嘱我们要谨慎稳妥处理这件事,等待上级明确指示。

李义坦政委认为,我们这些做法是合适的。他也说,这“走后门”问题如何解决?毛主席和中央文件没有明示。从实际情况看,涉及“走后门”问题的认定、处理,甚至纠纷等一系列棘手问题,搞得不好,更乱。还是等一等再说为宜。

  我们谈到,在离开兵团的知青中,有些是持公社证明,到团办理相关手续,转到外地农村公社的。有位团长向兵团首长反映说,这是军务处布置的太松了。经解释,这是国务院和省知青办的答复,已报司令部首长,这位团长才作罢。

  李义坦政委说,应该放,不要去堵人家。

  宁子海科长说,不少连队有知青长时间不归队的现象,极个别知青招呼不打、行李不要、关系不办,不辞而别。这种情况,其他师也有。

 兵团军务处科长会议研究,由连、团掌握政策,只要确认知青回家了,应视情劝回,切忌简单从事。兵团司令部首长同意按此原则办理,不要使问题复杂化。

  李政委认为,这样做比较合适。

  关于加强知青工作领导问题。我们认为要继续坚持将工作列为各级党组织议事日程,分管领导负责,还要考虑指定政治机关负责青年工作的组织部门,担负整个知青工作的综合、协调工作,以利对上级知青部门对口,对内发挥牵头作用。

  李义坦政委认为,这是个好主意,由兵团决定并发文为好。

  纪道庄和李政委说,谈了两个晚上,很有启发帮助,将以此为基础写调查报告。他微笑点头表示认可,并说师里要好好研究一下,把能办的事情尽快办好。

     纪道庄和李义坦政委是比较熟悉的。在沈阳军区司令部,李是直属政治部副主任,纪是防化兵部参谋。纪很敬重李。

  二、由处决黄、李,重点转向查处迫害女知青案件

  处决16团黄姓团长和李姓团参谋长,是兵团时期首要重大案件,震动极大。

  1973年6、7月,国务院召开全国知青工作会议期间,黄、李被指控有侮辱女知青行为和受惩处不力的问题。

  当时的农林部部长沙风(军委装甲兵副司令员,在农林部执行“支左”任务),奉中央指令来兵团查处。兵团党委表示要重新审议惩处黄、李问题。实际上,沙风部长是带着上级意图来的,对惩处黄、李已有不可更改的基本定论。

 1973年8月,沈阳军区军事法院在16团团部召开了近万人的公审宣判大会,黄、李当即被处以极刑。

  接着,国务院、中央军委将“黄李案件”通报全国全军。

  之后,兵团根据中央和军区指示,在全兵团展开查处迫害女知青问题。

  兵团机关查明并惩处的有三起——

  司令部某副参谋长曾有奸污女青年行为,又被查明有企图奸污女知青行为,被判有期徒刑10年;

  司令部某处副处长与女知青有婚外性行为,在外地宾馆被发现举报,被兵团保卫处和警卫连战士押解回兵团。后被判有期徒刑3年,开除党籍军籍,复员处理。

 司令部某处作训参谋与一位女知青有婚外性行为,被判有期徒刑3年,开除党籍军籍,复员处理。

  五师的张明功、赵久旭因奸污女知青被查出,在五师和兵团机关召开大会被公审和批判,尔后被开除党籍军籍,押送监狱。

  兵团之所以如此严惩,是因为当时将此类行为定为“破坏毛主席伟大战略部署”的罪行。据知,全国其他兵团和各省及有知青的单位也是这样做的。

  兵团机关干部、职工、知青,尤其现役军人,极其痛恨这极少数腐败分子,斥其为“败类”、“耗子屎”、“可耻”、该杀。

  时隔多年,于勋同志(原兵团政治部干部处处长,后省农垦总局人武部政委)探亲路过北京,和我们说,“黄李案情”有出入,已被纠偏。

省农垦总局编辑的《农垦史志大事记》记载:“黄李案件”,1983年,沈阳军区军事法院复查,认为原定事实有出入,量刑过重,改判为撤销原判决。

  了解案情的王殿林同志(原兵团政治部组织处副处长)在《亲历兵团》一书第125页写道:黄李案件“复查结果不是比原来重了,而是轻了。其实他俩犯下的都不是强奸罪,最多是利用领导干部身份奸污女知青。因为不定为强奸罪是杀不了头的。”

  他认为,兵团党委当时作出“将黄李开除军籍,复员处理”的决定,基本上是正确的。他不无遗憾地指出,“如果当时把他们二人判刑收监,或许没有后来的杀头之灾。”

      王殿林同志说,当年全兵团共查处30名现役军人犯有奸污女知青的行为,均依法纪作了严肃处理。被判极刑的仅黄、李两人。当时全兵团有3700多现役军人,犯有这种腐败行为的比例为近百分之一。

  应当说,兵团党委和政治机关对预防和惩治迫害女知青违犯法纪行为的工作,一直是重视和紧抓不懈的。

  不论如何,那极少数污辱女知青的腐败分子玷污了党和军队的声誉,败坏了兵团的集体荣誉,为党纪、军纪、民心所不容,必须予以应有的惩处。腐败分子的丑恶行为再次敲响警钟,也促使兵团领导反思和吸取教训。

    “黄李案件”一度使兵团两位主要领导——任茂如政委和颜文斌副司令员备感很大压力。

  接踵而来的是,如陈吉才同志(颜的秘书)在《亲历兵团》一书105页所述,当年兵团改由黑龙江省领导不久,在全国召开的粮食会议上,省粮食厅向国务院没客观地报告反映兵团一些问题,引来李先念副总理批示:“兵团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更使任、颜两领导压力倍增。

  兵团机关干部对省粮食厅的举动颇为不满,认为1973年全省都受灾,不仅兵团完不成交粮任务,省农场局所属农场产量比兵团更低,为何非拿兵团当靶子?认为省粮食厅“公报私仇”,兵团不按他说的数交粮食,就向上级打小报告、告刁状;认为黑龙江省是兵团上级,有什么问题上级可以批评下级,干嘛非要上告中央,从来也没听说过“上级告下级”的……

大家都清楚,任、颜两首长长期担任野战军主力部队主官,他们面临来自中央的压力,是必须要认真严肃对待的重大问题。

  使大家敬佩的是,任、颜首长口无怨言,决心以实际行动做好工作,把压力变为动力。

  1973年秋冬,在认真接受国务院知青办工作检查,热情欢迎各有关省市和文艺团体到兵团慰问知青活动,以及省委常委明确1974年各单位生产任务后,任、颜首长着眼兵团全局,有针对性地部署了年度工作,决定着力做好改善和加强知青工作、严格管束干部,和深入学大寨、把粮食生产搞上去等主要事项,便分别到18团、20团蹲点去了。

     在兵团时期,我们都曾是任、颜的部属,几无直接接触,所知情况是——

  任茂如政委抗日战争初期入伍,长期在我主力部队39军任职。历经抗日战争和抗美援朝,不仅会做政治工作,也是能征善战的指挥员,颇有“军政双全”的才能,人所公认。之后任外长山要塞(辽东旅顺——编者注)政委,获少将军衔。他有文化,爱学习,勤用脑,思想水平高,工作能力强,适应环境快,与颜副司令员一道主持兵团工作,带领全兵团上下艰苦奋斗,克服困难,完成那个特定年代的“屯垦戍边”的任务。兵团机关干部,特别是现役军人,对任茂如政委的到来是欢迎和振奋的,对他在兵团工作中起到的掌舵作用是赞扬的。他出身成分不好,但他党性强,坚持原则,在大是大非面前,不缩手缩脚,旗帜鲜明,不搞特殊化。但他也有不足,即,不善于联系群众,大家普遍认为他不好接近,缺乏亲近感。

兵团第一副司令员颜文斌是位老红军,出身贫寒,长期在我主力部队39军、40军任职,作战英勇,负伤18处,屡立战功,获少将军衔。他最早来到兵团,直到兵团撤销离开,历时8年,呕心沥血,为北大荒建设功不可没。陈吉才同志在《亲历兵团》一书中对此有专文叙述。

  任茂如在20团3营1连蹲点,切实做到了吃住在连队,坚持参加农业生产劳动。他在连队,一早就和知青们一起出工,积肥、挖渠、春播、铲地、割大豆。在秋天割大豆时,因为任政委较胖,肚子又大,割累了就跪在地上爬着割。时间一长,把的确良军装的裤腿都快磨断了。趁他睡觉时,警卫员尹海勇悄悄地把裤子拿出来,让梁友德干事拿着裤子到有缝纫机的老职工家缝好。

   一次,任政委受凉拉肚子。连长李书亭知道后,让食堂给任政委做了一碗面条,里面窝了两个鸡蛋,劝任政委吃下。任政委看都没看,端起食堂熬的大碴子粥,就着咸菜吃起来。那碗面条,硬是让炊事员端走了。

  于此同时,颜文斌副司令员到18团蹲点。那是冬季,他不顾伤痛,一大早起床,第一个跳进粪坑,刨粪积肥。在他的带动下,18团很快掀起了积肥的高潮,为粮食增产添加力量。

  为此,随同任政委蹲点的兵团政治部宣传处处长韩忠志,据此给新华社写了一篇有关任茂如、颜副司令蹲点的事迹的稿件。新华社接到稿件后,把它作内参发出,供中央领导参阅。

   其中,李先念副总理阅后大为赞扬,并批示:如果国务院各部长都像黑龙江兵团兵团的任茂如、颜文斌一样干,我们的国家没个搞不好。

  没成想,任政委知道此事后,还严肃地批评了韩忠志,怨他不应该往上写这种材料。

  事实是,面对中央领导的批评,压力确在变成动力,兵团各项工作得到推进和改善。粮食生产也因“天公作美”逐年递升。

  曾任司令部农业处参谋多年的吕书奎同志,在《亲历兵团》第90页写道:1973年因受春涝、夏涝,兵团上交粮食陷入低谷,只有4.7亿斤;而在没有涝灾的1974年,兵团上交粮达15亿斤;1975年上交21亿斤,达到历史最高水平。

取得如此成绩,兵团上下自是高兴。

  那顶有失偏颇的“王小二”帽子,被事实扔进太平洋。

  为此时,任、颜首长是抱着“站好最后一班岗”的态度不懈地工作,直到1976年兵团撤销,完成了党和国家赋予他们的历史使命。

   三、接待英国军事专家马克斯威尔到兵团参观访问

  1973年7月,英国《泰晤士报》记者、长期关注和研究中国军事战略与防务政策的专家马克斯威尔(即《印度对华战争》一书的作者),通过我国国务院、和外交途径,经周总理批准,获邀来中国,到沈阳军区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实地考察。

  马克斯威尔到达兵团后,由兵团司令部首长决定,以兵团司令部作训处处长刘洪滨为主要陪同,作训处参谋李维军随同,由司机吕志义开北京吉普车前往21团,进行实地参观考察。

     马一行到达21团,就住在团部招待所。招待所临时给他专门搭建了一间外宾客房,摆了席梦思床,和一对借来的旧沙发。

  就餐时,由袁术魁团长、张广全政委,和刘洪滨处长、李参谋,及司机陪同。餐桌上无非是咱们东北的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小葱炒柴鸡蛋。马对接待没提出过多的要求,且是入乡随俗。马不喝八五三产的北大荒酒,嫌度数高,酒太烈,提出非要喝冰镇啤酒。可那时北大荒哪有冰箱,招待所服务人员只好在深井给他抽凉水,把啤酒镇凉,尔后他举瓶豪饮,大快朵颐。

  睡觉前,马要洗澡。并提出要洗冷水澡,而且越凉越好。招待所的服务人员只好从深井中挑来凉水让他洗澡。

  服务员在兵团头一次见到外国人,觉得外国人新鲜而好奇,觉得这个外国人好招待,性格也好,就是生活习惯怪怪的。

     马在21团了解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自1968年组建后,就担负起中苏边境地区“屯垦戍边”的任务,迅速履行使命。建立相应机构,调入军队干部,组建武装分队,配备武器装备,进行战场建设。把现役军人、转业官兵、知识青年组织起来,开展军事训练,形成了一支有战斗力的队伍。尤其是闻知他到访的21团,是1969年在中苏边境珍宝岛战斗中的一支参战队伍,曾快速组建450人的担架营奔赴战场,出动支援车辆956台次,抢修公路110公里,加固桥涵52座,支援面粉糕点8万余斤,冒着对方炮火运送大批弹药和接运伤员,很多兵团战士为伤员输过血。

战后,沈阳军区给该团担架营1连3排集体记二等功,杨一平荣立二等功,朱波、陈放、黄元培、芦爱信荣立三等功。该团战备值班营奉命开进珍宝岛,配合边防军执行戍边任务。

  在21团,马克斯威尔还实地观看了2连男、女炮兵班的实弹射击。观后,他对兵团战士的出色表现大为赞扬和敬佩。

  马克斯威尔圆满地完成了参观考察。当和21团领导告别时,他指着一路陪同他的刘洪滨处长,夸赞地说:“你是一位很风趣、很有才干的军事家。”

  马克斯威尔回国后著文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是“中国在黑龙江边境地区组建的一支很强的准军事部队。”

  接待马克斯威尔到兵团实地参观考察,是兵团时期唯一的一次外事活动,他回国后的著文,在国内外曾引起不小的关注。

 以上,就是我们几个人对1973年兵团几件大事的回顾。

  三十年一晃过去,真是弹指一挥间。1973年兵团发生的几件大事,如今回顾起来,还是历历在目,好似已刻入脑海,难以磨灭。

  作者:原兵团司令部军务处副处长 纪道庄

  原兵团司令部作训处副处长 梁文玺

  原兵团司令部管理处管理员 王路通

  2012年5月于北京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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