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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名人陈凯歌:“知识青年”中的归来者

时间:2013-06-18 22:17:02  来源:枫网  作者:

1969年的时候,田壮壮和陈凯歌都离开了北京,上山下乡。不过田壮壮去了东北嫩江冰雪覆盖的一个小村子,而陈凯歌去的是云南省西双版纳的景洪县。

常年多病的母亲,一言不发地替儿子收拾行装,凯歌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母亲的病体和年幼的妹妹。父亲在牛棚反复请求,得到特别批准,到北京火车站来送儿子远行,当起动的列车渐渐加快,驶离站台的时候,一位苍凉的老人跟在列车后边不停地慢慢地奔跑,直到站台尽头,目送着载满了学生的火车远去……,站台上的父亲变得越来越小,凯歌忍不住的眼泪落进了咽喉。

他低下头来不让周围的人看见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是充满自责的悲哀和欠疚,他永远不能忘记自己对父亲不可原谅的伤害:在一次纷乱而恐怖的深夜斗争会上,在院子里围满了红卫兵和造反派,高呼口号要打倒反动权威陈怀恺时,他冲上支推了父亲一把,他自己也被自己的这个行动惊呆了。他在后来反复讲到过这件事:一个当时十四岁的孩子,为了什么?为了怕死吗?是的,但更怕的是,自己被逐出人群,因为想使自己留在这齐心一致地丧失了理性的人群中间,被承认是“群”中的一员,他伤害了他善良、本分的父亲。

难道能够把历史的责任仅仅归结到几个人身上,成千上万的人就可以轻松自如的解脱了吗?

“我不能不反复地、痛苦地审视这段历史,同时也反思自己。当审判台空出来的时候,我就自己站上去”。――陈凯歌如是说。

西双版纳林深草密,丛岭连绵

仅仅在云南生产建设兵团,就有知识青年至少十几万人,伐木开荒,放火烧山,屯田垦植,变原始森林为大寨梯田。刀锋过处,大而至于两个人合抱也不逮的千年古树,小而至于林间灌木和细草,一律都在砍平除尽之列。陈凯歌目睹了十六岁的上海少年在百般困难中终于砍倒了一棵粗壮的大树,却被倒木压在底下的惨状以及少年的父亲远道而来,一言不发地来到这棵倒木边默默祷念的情景。他看到了因为砍树,捣毁了蜂窝,被群蜂疯狂地追逐着的砍伐者的悲惨情景,不幸的知识青年一直逃到河里藏身水底,而当他刚一冒头呼吸时却被群蜂蛰死的结局。他也看到放火烧山,火势冲天,万木奔腾,复又成原的悲壮奇观。

“山上是彻底沸腾了,数万棵大树在火焰中离开大地,升向天空,正以为它们要飞去,却又缓缓地飘下来,在空中互相撞击着,断裂开,于是再升起,升得更高,再飘下来,再升上去,升上去,升上去。热气四面逼来,我的头发忽地一下立起,手却不敢扶它们,生怕它们脆而且碎掉,散到空中去,山如烫灼一样,发出各种怪叫,一个宇宙都惊慌起来。”

这是陈凯歌在自传《少年凯歌》里引用阿城的小说《树王》中的一段描写。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发动者始料不及的是,在一幕幕大自然生灵的悲壮毁灭中,锻造出了历史的铭心刻骨的见证人。人类曾经在竹片、羊皮、麻纸、绢帛上记载过千百年来的生死兴亡、盛衰荣辱。到了今天,又多了记载的工具,就是胶片和磁带。仅仅在云南景洪生产兵团,岁月就给我们炼铸了阿城(《孩子王》、《棋王》)、叶辛(《蹉跎岁月》、《私生子》)、邓贤(《中国知青梦》、《大国之魂》)这样的文学作家,同时也铸就了陈凯歌这样的电影作家。 

 

 

 

有多少年仅16-17岁,生命之蕊还刚刚吐出嫩芽的男女,便永远长眠在那片被斧砍刀劈、裸露山峰的红土地上了。而从红土地上归来的人们,将反复地、不停息地用整整一生的时光来怀念它和述说它,因为在归来者的背后,是一个个不可驱散的活生生的灵魂。所以,知青文学永远不会有一个终止的句号。

 

 

“知识青年”陈凯歌就是归来者中的一个

他走出了考场,独自一人站在朱辛庄电影学院校门前的那条林荫路上,参天茂密的杨树树冠在风中哗哗作响。一片的望不见尽头的饲料地伸延过去,接上了邻近村庄的大田作物,那是一片沁人的碧绿。过了许多年之后,陈凯歌仍恋恋不舍地说,当我看到那两排参天的杨树和那片开阔的农田时,我心里暗暗高兴:这一回我可能考上了,因为这里就和我们下乡的农村一样!

在报考电影学院的前一年,他努力准备功课,为的是进入北京大学中文系,但他失望而归。北大落榜,对他的打击尤其刻骨铭心。因为对陈凯歌来说,做的本不是电影梦,他情有独钟的始终是文学,尤其中国古典诗词。七岁开始,母亲就严格地教他日日诵诗,习字读书。他今天写的一手好字,能够背诵上百首唐诗宋词,首先要感谢的是他的母亲,他下乡那年,用扁担挑的两只纸箱子,一箱是衣物和什用,另一箱都是书。一本《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一本王力教授的《诗词格律学》以及一套《红楼梦》,还有八册一套的中华活页文选汇集的古文选读,成了他在云南丛林草屋中,挑灯夜读的经书。唐宋遗风、韩柳文章、飘逸太白、热血稼轩……,岂止是平仄对仗,绝句格律,流入年青人血脉之中的,更有千古相承的道德箴言,所谓修、齐、治、平,“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成为其后深浸着儒家文化的陈凯歌电影的精神奠基和思想洗礼。如果说,后来的第五代导演素以相互不服,你争我夺的心气,在电影上拼一个高下强弱的话,那么,在文学这件事上,他们却众口一词,公认凯歌是“群”中的头羊,著名的《秦国人》是陈凯歌素描张艺谋的一篇文字,他写道:

“西望长安绣成堆。张艺谋是从那里走出来的后生。不是因为名字,而是他打了实在的主意,为艺谋,不为稻粱谋,为这,他拿着用血换来的相机去走物华天宝的秦地,阿房弃石,兴庆断瓦,去病陵前石雕,始皇穴中兵马。茂陵刘郎已作秋风过客,饮中八仙唯余黄桂稠酒,更有则天武后,以土为女身,万世横陈于关中大地。凡此风物种种、感受浸润足以涤胸襟,壮怀抱,识兴亡,举志向。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曾经十次登临华岳的张艺谋,远望天地人烟,想到更多的怕是包括他自己的万家忧乐吧。

家事国事,亲人故人。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稼轩词中说:‘落日楼头,断鸿声里,江南游子。把吴钩看了,栏杆拍遍,无人会,登临意。’”

陈凯歌写的是张艺谋,写他不甘芸芸,抱负在胸的一番意气,但在字里行间,却也寄寓着自己的感受、认同和志向,此中也确能见出他文字功底的深厚。如果说,别的应试者,是因为做一段情节小品或演一段戏显出的灵气、而被看中的话,陈凯歌一定不是的。他的表演、他的形体练习直到进校以后很久,还被同学们引为笑话,但正是他的文字功底,他的思辩和叙事能力,得到了考官的认可,才被录取为导演系的一个学生。

并不仅仅是陈凯歌、田壮壮在农村插过队,当过生产兵团的“知识青年”。这一年,报考电影学院的考生里,作过“知识青年”的归来者并不是少数,换句话说,如果我们不了解“知识青年”这个词的涵义,我们也就很难理解“第五代电影”的故事来源和历史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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