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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过的知青集体宿舍——管寿义

时间:2014-06-09 22:08:09  来源:在陋巷 管寿义博客  作者:管寿义

 挂 掌

一个深秋的下午,我坐“农工”麻子的马车从外面回分场。马车是空车,又是回家,马儿轻车熟路,得得得地跑得欢。从“中央大道”拐下来,眼瞅着快进马号了,谁知平日挺拿载儿的中套菊花青马失前蹄,一个趔趄摔趴下了。幸亏辕马机灵,陡然立住,才没有酿成大祸。麻子大惊,下车趋前几步,一看菊花青的右前蹄马掌几乎掉了下来,额手称庆道:“还好还好,该重新挂掌了!”

     听麻子白话,给马儿挂掌一般在秋冬季,夏季不挂。这是什么道理?再问麻子,麻子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了,只是说,给马儿挂掌就好比赛场上的运动员穿上钉鞋,这样才抓得住地。

    分场的烘炉就能给马儿挂掌。

    烘炉的外面有几根粗大的桩子,专为栓马用的。麻子先把菊花青栓在桩子上。要不咋说马儿有灵性呢?菊花青知道要给它挂马掌了,抬起右前蹄弯曲着放在墩子上。

    说到这里要插一句闲话,挂掌是挂在马蹄子上,不是挂在马屁股上。所以有一句歇后语就是:马屁股上挂掌 —— 离题(蹄)太远,指说话写文章跑偏了。

    烘炉师傅先给外套马的右前蹄画样量尺寸。这就和人的脚有大有小一个道理,有穿 38 码鞋的,也有穿 42 码鞋的。鞋子舒服不舒服,脚知道;马掌合适不合适,马儿知道。

    画完样量完尺寸,烘炉师傅打了个倒 U 形的铁板,这个铁板的形状就叫“马蹄形”,上面留着四五个小孔,又打了四五颗钉子。

    正式挂掌以前烘炉师傅还给马蹄修蹄子,认真得跟扬州师傅似的。接着就是将四五颗钉子烧红了,趁热斜斜地钉入马蹄。钉子穿出马蹄一丁点,烘炉师傅将它敲扁了。

    有看官备不住要问:通红的钉子敲进马蹄,那马儿还不疼死、惊了、毛了?看官有所不知:不会!据说马蹄子上没有神经,马儿感觉不到疼痛,没事儿!

 挂掌 

     在农场后面几年,不少知青都有了皮鞋,尽管大多数是 765 猪皮皮鞋(每双七元六角五分),但知青已经知道“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怕鞋底磨损得快,不少人在鞋后跟钉上了小铁片,我们也把那称之为“挂掌”。

    我这人喜欢瞎琢磨,常常遐想:是谁那么老有才了,咋就想起来要给马儿穿铁鞋呢?在野马被被人类驯服以前,肯定不挂掌,那它们是怎么做到日行千里的呢?

                                                 写于 2014.6.9

    拿载儿:东北话,原指好马在上坡或遇到塄坎时能拉动重载车。 

分场的“月薪日计  

    在分场的时候,我们每月的工资是 32.00 元,扣除 0.20 元房租(知青住集体宿舍),实得 31.80 元。按 25.50 个工作日计,每天工资约 1.25 元;按每天收入计,将将好是 1.06 元。

    农场以农业为主,春播、夏锄、麦收、秋收等农忙一来,一个接着一个的大会战不断线,几乎没有喘气的工夫。大庆油田有铁人的“宁可少活二十年,拼命也要拿下大油田!”的豪言壮语,我们农场也有“宁可掉了二十斤肉,也要拿下×××!(春播大会战、夏锄大会战,等等)”等壮语豪言,大家都喊口号,表决心,起早贪黑,头拱地,连轴转,没有了休息天。  

    那时我们压根儿没有了礼拜几的概念,一切行动听指挥,稀里马哈过日子,分场说干啥咱们就干啥,分场说几点出工我们就几点出工。我们只关注 25 号,因为 25 号是开资的日子,25 号对于我们每一个人来说都是节日,是一个小丰收的日子。

    拖拉机、康拜因运转了一段时间也得保养,也得给它注黄油,总拿知青豆包不当干粮、没日没夜地不歇着干活也不是个事儿。我记得后来几年在农忙的季节分场曾经实行过“月薪日计”,即:月薪基数为 32.00 元,按 25.50 个工作日计,每天的薪酬是 1.25 元。

    假定某个月因为农忙,知青一天也未休息,则理论上全月可得到工资:

    1.25 × 30 (天) = 37.50 元

    “月薪日计”受到了知青的欢迎,至少它比天天干活干了 30 天没逮到一天休息还是拿 32 元公平合理一些。一个月一天也不歇着,累不去说它,还有一个支出成本的问题。“最高指示”说“忙时吃干,闲时喝稀”,我们是坚决执行不带打折的,繁重的农活是闹着玩儿的吗?那指定要比躺在炕上歇着多吃几个馒头几份菜。

    事实上我们的全月“月薪日计”几乎从来没有拿过 37.50 元,这是因为一个月 30 天里不大可能天天都是响晴的天,风调雨顺也不是说就不下雨了,雨也会下,就是比较“顺”,好雨知时节,该下还得下,这也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后来我们的休息天就变成下雨天,下雨天成了“法定”的休息天。因为没出工,所以那一天的“月薪日计”为零。

    如果下雨天超过了 4.5 天呢,是不是 32 元也保不住了呢?那也不会。真要歇够了 4.5 天,那下雨天也得让知青外出干活。我觉得 32 元是一条底线,只能等于或大于 32 元,如果拿不到 32 元,估计知青也不是软柿子那么好捏的。

    后来知青也明白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是自个儿的道理,该歇就歇,希望休息一天两天缓缓劲儿,日子长着呢,哪天才是个头?所以几乎没有人乐意干满 30 天,做“耗子给猫当伴娘 —— 挣钱不要命”的事儿。

                                 写于 2014.6.5  明天“芒种”

 

我住过的知青集体宿舍 

     在农场的岁月里我的工作调动比较频繁,我就好比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我“搬”住过各种各样的宿舍。

    我们刚到农场的时候,住的是大宿舍。大宿舍是南北两铺长炕,能有二十多米长,按每人的褥子也即“领地”约七十公分计,每一铺炕约可住三十多名知青,则整个知青宿舍约可住六十多名。三十多名,就是连队建制的一个“排”,六十多名,就是两个排。炕上部的墙壁上钉着拳头粗的木杆,挺结实,上面摆放各人的箱子,能摞上两层。宿舍里有两三个灯泡,昏黄的。

    因为人和行李都满满登登的,光线也不够,加上有人抽烟,知青宿舍不敞亮,天气不好的时候更是昏暗。那时候八亿人民看八个样板戏,坐地户和知青本身都认为大宿舍特别像《智取威虎山》里的“威虎厅”。

    南方没有炕,南方人睡床。床一般是靠墙搁的,靠墙的那一头一般都是“床头”,所以床头的柜子就叫“床头柜”,南方人睡觉是脑瓜冲床头。

    东北睡炕,刚到北大荒的时候我们啥也不懂,睡觉既有脑瓜子冲里的,也有脑瓜子冲外的。我也脑瓜子冲里睡过,不知是左邻右舍的臭脚丫子味儿熏的还是别的啥,我发现无论怎么睡都不得劲儿,睡了一宿早上脑瓜子还迷迷糊糊昏昏沉沉的,没睡够。出工时间到了,队长呼来不下炕,但愿长睡不愿醒。

    后来我们才整明白:如同南方的床头肯定比床脚稍高一些同样的道理,东北的炕也是炕沿比炕脚略高一些,这样脑瓜冲炕沿睡觉才科学,才舒坦。

    蚕场的宿舍是北面一溜长炕,南面靠窗台下面钉木杆,上面放箱子行李,中间是走道。

    我在四连干活时住的“猪圈隔壁是宿舍”,它的南面是一溜长炕,北面堆放箱子行李,中间也是走道。

    我个人感觉肯定是南面的炕好,如果天气好又歇礼拜天,炕上洒满了阳光,好歇不如倒着,倒在炕上任思绪天马行空也是一大美事儿。

    基干排的宿舍里没有炕,是木板钉成的上下通铺,冬天取暖指着烧大铁皮炉子。

    我们刚到分场的时候机耕队住过一阵子帐篷,我调到机耕队的时候宿舍早已搬到小卖部后面新造的清水外墙的那栋房子里了,是一间一间的小间,每间东西向的两铺对面炕,每铺可睡约六七个人。宿舍的北面是窄窄长长的走道。值得一提的是,机耕队宿舍的炕洞在走道里,烧炕是在房间外面烧的,房间里干净了不老少。

    住集体宿舍,如果可以自由选择,一般我选择靠墙,因为我牢记着一句话:“在家靠娘,出门靠墙”。

    靠墙,就减少了一半可能与高邻的不愉快。

    比如,小张和小刘啥都挺好,白天看像个人似的,身上挑不出啥毛病,但小张睡觉磨牙,夜里醒来总能听到他如同正在战场上浴血奋战,咬牙切齿,加上耗子磕榛子、磕瓜子儿,这声音在夜里听来格外瘆人;小刘睡觉呼噜打得山响,你说他打呼噜了,他还说他睡觉从来就是悄没声的 —— 你说是不是得和他俩保持一定的距离?

    又假定你睡当间,左侧是小张,右侧是小刘,左侧磨牙,右侧打呼,你说这小日子过还是不过了?

    我还睡过单人床,三四张床一间,冬天靠铁炉取暖。

    1976 年以后,农场的知青日见减少,炕上宽敞了许多。不知谁起的头,行李架上的箱子都挪到炕上来了:三五哥们用箱子摞起来拦出了一个个“包房”“雅间”,躲进“包房”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

    到1978 年下半年以后,连这样的“包房”“雅间”也日渐式微,有时候一铺长炕上只有一个“包房”或“雅间”,透着寒冷、落寞和凄凉。

    “包房”“雅间”到了(liao)也没坚持住,黄了。

    最终,知青集体宿舍落了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 ...

                                                 写于 2014.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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