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http://www.jianzi103.com    加入收藏网上留言我要投稿| RSS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荒友原创 > 青春回忆

兵团岁月之我的副班长“大洋马

时间:2013-12-11 22:28:28  来源:梁大爷的BLOG  作者:梁大爷

我的班副是一位为人谦和,老实本分的哈尔滨知青,大号王培海。因其瘦高瘦高的个子,干活任劳任怨,被战友们誉称“大洋马”。

"大洋马”家境贫寒,父亲因公早逝,很小便被套上生活的夹板,肩负起养家的重担。在我的记忆中,“大洋马”不抽烟,不喝酒,从不乱花一分钱。这在当年的知青中是很少见的。每当食堂改善伙食,“大洋马”就会很满足地说道:“鲜亮(好吃)”。就是这样一位与世无争,知足常乐,极富家庭责任感的好战友,却因一次意外事故而血洒兴安岭,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事情发生在40年前的大兴安岭阿里河林场。那是一个在平常不过的午后,温暖的阳光洒在堆满圆木的楞场(木材采运过程中汇集、堆存和转运的场所。)上,没有进山的战友们都在楞场上忙碌着。突然,一阵阵巨大的轰鸣声打破了山谷的宁静。凄厉刺耳的轰鸣声不由得使我心头一紧,赶紧顺声音望去,只见山谷中一台东方红—75(拖拉机)夹裹在白色的雪雾之中,就像一匹脱缰的枣红马狂奔而来。瞬间机车已在楞场嘎然而止。车内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大洋马被树砸了!”战友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喊惊呆了,此时就见邬二(连长)冲机车一挥手:“快!快送卫生队!”话音未落,机车已像箭一样飞了出去。被惊呆的战友这时已感觉到事情的严重,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在机车卷起的雪雾中向营部卫生队奔去。

 战友们被拦在卫生队(说是卫生队,其实就俩卫生员)的帐篷外翘首以待,期盼着能有伤势不重的消息传出,其焦急之情难于意表。时间不长,“大洋马”被战友抬出帐篷直接送上了嘎斯69(卡车)。驾驶室里,靠在战友怀里的“大洋马”已是面色惨白,昏迷不醒。随着汽车的启动,我清晰地看见鲜红的血液从“大洋马”的口中喷出。这就是“大洋马”生前留给我的永久记忆。
 
   午夜时分,护送“大洋马”的战友返回营地。他们带回了战友们意料之中,却又最不愿听到的噩耗,“大洋马”因公殉职,永远地离开我们了。此时帐篷中已无往日的欢笑,一群远离父母的孩子沉浸在失去战友的巨大悲痛之中。他们望着通红的炉火暗自抽泣着、沉思着。

事发后的第三天,我们一排二班的全体战友在排长傻三的带领下,乘坐敞篷大解放(卡车)去百公里外的阿里河市为“大洋马”送行。车厢里,战友们蜷缩成一团紧紧地依偎在一起,抵御着大兴安岭零下三十五,六度的严寒。车厢内寂静无语,车厢外寒风呼叫。大解放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大半天,终于停在市医院的大门前。

“大洋马”的遗体已被先到的战友擦洗干净,换上了崭新的棉衣,安放在医院后院的太平间内(说是太平间,其实就是用木板钉成的木板房)。当战友们来到医院的后院首先看到的是一口厚实的松木棺材(据说这口寿材是兵团用4分木材与当地一位老烈属换的),难道说这就是“大洋马”的最后归宿。

 战友们依次来到“大洋马”的遗体前鞠躬致哀,瞻仰战友的最后遗容。虽说“大洋马”的葬礼没有鲜花与哀乐,但却有着浓浓的战友情。当我来到灵床前时,悲伤的泪水在也忍不住夺眶而出。我真的不敢相信,躺在冰冷木板上的就是和我朝夕相处,患难与共的战友,我的副班长“大洋马”。

遗体告别完毕,战友们将“大洋马”的遗体在棺木中安放好后,就在棺木旁围成一个圆圈。圆圈中央“大洋马”生前的遗物(其实就是翻花儿的,沾满血迹的破棉衣)正在燃烧。浸淫着战友热血的火焰在阴霾笼罩下,是那样的明亮,那样的鲜红。它是在为英年早逝的“大洋马”照亮“回家”的路。不知何时老天飘起了雪花,洁白的雪花就像片片白菊洒落在“大洋马”的棺木之上。寒风凛凛,雪花飘飘。为“大洋马”送行的战友们一动不动地站在冰雪之中,默默地为战友,也为自己祈祷,任凭冰凉的雪水和悲伤的泪水在脸颊流淌。

 魂归故里。“大洋马”的遗体被送回到连队驻地,安葬在丁字山下。他的灵魂永远守护着这片洒满知青鲜血与汗水的黑土地。

        兵团岁月之我的副班长“大洋马”(续)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发生在东北的阿里河林场。那是在我的副班长“大洋马”“走后”没多久的一个深夜。劳累了一天的战友们已在帐篷中酣然入睡,做着白天不敢奢想的美梦。年轻幼稚的脸庞在炉火的映衬下露出甜美的微笑。帐篷外漆黑一片,寂静无声。高大的落叶松之上偶尔传来几声“夜猫子”的鸣叫,令人毛骨悚然。突然,一声刺耳的尖叫声,惊醒了睡梦中的战友们。众人循声望去,靠近帐篷门的铺位上坐着一人,借着微弱的火光,只见此人气喘吁吁,目光惊恐,面色惨白,额头渗出丝丝冷汗,嘴中还喋喋不休地叨唠着什么。显然我们这位战友是美梦没做成,到被噩梦惊了魂。

    您道这位被噩梦惊醒的战友是谁,他就是每月为大家“关饷”的出纳,一位哈尔滨知青,“大洋马”的老乡王波是也。此时被惊醒的战友们七嘴八舌地喊道:“撒癔症呢”“抽疯呢”。王波并未理会众人,而是提高了嗓音继续唠叨着:“大洋马找我来了,找我要钱来了,要钱来了……。”直到此时战友们方才明白,是“大洋马”来要工钱来了。瞬间帐篷中又沉寂下来,王波也从惊吓陷入沉思,一切恢复正常。炉膛内松木柈子仍在熊熊燃烧,不时发出清脆的噼啪声,但在这噼啪声中已夹杂着轻微的抽泣声。此时此刻我仿佛听见窗外阵阵松涛声中传来“大洋马”渴望生命的呼喊。

    在那个“破四旧(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立四新”的年代,宣扬封建迷信是要受批判的。但为了“大洋马”的在天之灵能够得到安息,我们的这位出纳(共青团员),“大洋马”的老乡只能偷偷地剪了些纸钱,到那空旷无人之处为老乡焚钱祭奠。说也奇怪,自打出纳为“大洋马”烧了纸,“大洋马”的魂就在也没回来过。由此可见有些旧风俗、旧习惯是不可破的。
 

来顶一下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发表评论 共有条评论
用户名: 密码:
验证码: 匿名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