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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北安的劳改分局和我的农场

时间:2013-11-22 22:51:17  来源:哈尔滨北大荒知青网  作者:科洛河

当年轰轰烈烈的上山下乡运动已经过去四十多年了,当时做为主要接收地的黑龙江省,这块富饶美丽的黑土地张开母亲的怀抱,接纳了本省和外省的几十万风华正茂的知识青年,去向是兵团、插队、还有农场,但是当年的农场不是现在的农场概念,因为当时由王震领衔开发的国营农场加上其他部门所属的国营农场及少数公安部直属的农场,已经于一九六八年六月十八日划归新组建的沈阳军区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了。

当年的所称谓的“农场”实际是设在偏远地区的劳改支队,在我记忆中是这样的:当年为了接纳更多的知青,一九六八年初根据上山下乡的形势需要,经国务院、黑龙江省委批准,将原属于黑龙江劳改局下属的绝大部分劳改支队划出成立黑龙江省国营农场管理局,各劳改支队在押人犯逐步迁出,已经刑满就业的(二劳改)就地留下,原劳改管理干部和军管人员就地转业和退伍,作为管理人员来安置、管理知青。

省局设在哈尔滨,就是现在的中山路靠省政府这一侧的五层大楼里(就是现在的民政厅地址)。下设四个分局,即黑河分局(北安)、合江分局(佳木斯)、牡丹江分局(牡丹江)、齐齐哈尔分局(齐齐哈尔),后又成立绥化分局(在绥化)和大兴安岭分局(在大杨树)。

一九六八年八月第一批知青去时,有的农场的劳改犯(在押劳改)还没有来的及撤出,到一九六九年中苏边境冲突时才基本撤完。

当时有的农场来不及建新房子,很多农场的知青就住进大劳改原来监舍的大统屋里,里面是两条大走廊,有100米长,中间是火墙(北方的一种取暖设施),起到间壁的作用,两侧和靠山墙的两边形成四条大通铺,行李是一个挨一个,铺下面是取暖用的火龙(也是一种取暖方式),走廊的顶头处放一个三屉桌是中队长搞教育时的办公桌。站起来可以环顾整个监舍,外面是食堂,再就是高大的围墙了,只有一个大门。

知青住进去以后,围墙逐步拆了。当时知青的组织称为连队,大劳改、二劳改(刑满当地就业)称为中队,有的知青戏称自己是三劳改。你别说,真的有些知青一直到离开农场时都没有脱离大院(指监舍),就住在劳改犯住过的房子里。

当时有的农场的劳改犯还没有迁走,在分场里,每天早上就会出现极为奇特的景观:大院(对关劳改犯地方的称呼)的大门一打开,一队队大劳改在解放军的看押下毫无生气的走出来,有的重犯还带着脚镣(腾出手可以干活);在操场上一边是二劳改中队在列队报数;一边是知青连队在列队高唱语录歌。这场面一生都刻在脑子里了。

每个农场都用代号信箱来通信,到后来农场公开了,方以农场名义通信。我所在的农场原来是黑龙江劳改局第二十一支队,通信代号是嫩江县501信箱。

我是一九六八年十月二十二日离开哈尔滨去嫩江农场的,是该农场第一批哈尔滨知青,分在九分场,这个分场离场部走小路9公里,座落在风光宜人的科洛河畔(这就是我的网名为什么是科洛河)、火山脚下。这里没有大劳改,但二劳改全是军、警、宪、特、反以上的,军职最高的是国民党少将(是国民政府国防部第三厅长叫龙步云)、警衔最高的是一级警监、象上校、中校、县党部书记、市级的三青团书记、军统、中统就太多了。虽然没有大劳改,但管理特别严格。

把我们安排在这里是因为当时算是条件较好的,已经为知青盖了一些新房,但是知青太多了,新房不够用,还是有一个连队住进二劳改曾经住过的大通屋了。当时我们这一批是426人,分了四个连队,主要由哈尔滨的10中、34中、42中组成。我分到四连,当时住在小学校(正好学校放寒假)。

我下乡的历程算是幸运的,基本没有干过农活。先是跟着郭德生(是个老八路)中队长管二劳改,后分到木工班学木匠,再跟着佟道丰(是二劳改、军统上校)学测量和施工员,如大平板的导线闭合、地形图的测量等,这段时间我学习和接触了大量的有关工民建、水工、设计制图等书籍。一九七零年十一月调的总场生产科基建设计室后,这里藏书很多,在王玉林科长(后调到农场总局任基建处长)、吴克主任(后调到龙镇农场)的领导下,更加努力学习,掌握了更多的工民建知识和学习方法。一九七一年十二月调到黑河分局基建处工作,担任现场施工员和见习技术员。再后来就到了基本建设工程兵部队。下乡四年是我一生中获得知识最多的时期之一,为自己今后的人生道路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当时的黑河分局在北安八道街,是原来的北安劳改局的旧址。是一栋俄式平房,呈L型。黑河分局在当时是较大的一个分局,下设十九个农场和五个直属企业,都是县团级单位。

因我在局基建处工作一段时间,对机构熟悉一些,在我记忆中局里有政治部、干部处、知青办、生产办、基建办、办公室、铅印室等机构。

下属农场有:嫩江农场、嫩北农场、嫩江良种场、建边农场、山河农场、七星泡农场、格球山农场、尾山农场、二龙山农场、德都农场、苏家店农场、花园农场、龙门农场、龙镇农场、引龙河农场、长水河农场、襄河农场、北安农场(北郊)、北安良种场计19个;直属单位有:嫩江第一职工医院、北安第二职工医院、嫩江化肥厂、嫩江钢铁厂、七台河煤矿等5个。

这几年我和当年的老知青常回农场看看,变化太大了,各农场的场部都建设的相当好,高楼林立、别墅成群、最好的应该是学校了,原来的各分场都变成作业区,老房子几乎快没了。相识的老职工除了调离的、去世的,几乎都搬到场部去住了。住上了有暖气、有电话、有上下水的高楼或别墅。把原来的水泡子、水库建成森林公园,当年我们为之救火的草甸子已经是有栈道可以游览的湿地了,还修建了休闲广场、健身器材不少。老职工一个月可以拿到一到两千元的劳保金,生活是相当的安逸。

我所在的嫩江农场场部,除了现在还在使用的场部大楼外,几乎找不到记忆中的房屋了,我们每一次回农场都要在场部大楼前摄影留念,那是我们永久的回忆。厂部的客运站,每天有三班客车开往哈尔滨,早上六点发车,中午就到了。记得我们那时回家探亲时,先要坐近一个小时的蹦蹦车(胶轮拖拉机)到场部(走场公路12公里),然后套近乎找大卡车到嫩江县(30公里),再上火车在齐齐哈尔还要再换车,历时两天才能回到家乡哈尔滨啊!现在变化太大了,从这个小小的侧面就充分反映出改革开放的伟大成果。

人是真怪,当年发誓要离开的地方,现在却总想回去看看;当年的事当时并不在意,现在只要想起来可以说是历历在目,相当清晰。就说已经过去四十年的黑河分局(现在叫北安分局)所属农场名称和数量吧,我不打孛的一下就能背下来。你说记忆的有多深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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