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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二八啊五.二八——杨大丰

时间:2011-03-06 17:35:44  来源:  作者:杨大丰

 (1989年写的第一篇回忆5.28文章)pDY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我不可能忘记那一天,那天发生的事情震惊了整个兵团,那天我失去了七位朝夕相处的战友,那天是我人生的重大转折。pDY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5.28pDY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是--- 1970年的5月28日。那天夜里一条小木船在黑龙江江心沉没了,我成了唯一的幸存者,也是那段历史活着的见证人。那年我十七岁。pDY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每当我回想起那一天,我的心情总不能平静,我不止一次不止千万次的想,我该把那段历史写出来,让人们了解我们,记住那个时代,这机会终于有了。我感谢给我们——包括我死去的七位战友——提供这次机会的朋友们,由衷的感谢。pDY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五月的黑龙江变得和气多了,跑冰排的日子已经过去,大地有了春的气息。我当时所在的一师独立三营二连驻扎在江边,二连下属有个打鱼排,打鱼排下属有个清一色女生组成的织网班,我当时就在织网班当战士,织网班是先进小集体,完成生产任务、天天读、斗私批修各方面工作大家都要争全连第一,我们的工作多次在营里、连里讲用。pDY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28号那天天气格外晴朗,织网班的姑娘们第一天脱掉沉重的冬装,快乐的天性都显露了出来,这一天我们要到上游的渔点补网。去时沿着沙滩向上游走,春风吹拂在脸上痒酥酥的,给人以说不出的快感,一路上有说有笑连蹦带跳,不知不觉就来到十几里外的渔房子。pDY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补网在沙滩上,大家乍乍呼呼,把网支起来,面对湍湍的江水,手里飞快地动作着。我们那时织网比着干,谁也不甘落后,外行人还没看清梭子的走向一排网扣已整齐地织出来了。那天任务完成得很轻松,只用了两个多小时,一条几十米的大拉网就全部修补好了。pDY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劳动之余我们划出两条小木船,到江湾子里的争议岛上玩。那天江面静极了,江面上只有我们划出的两条小木船和我们几个叽叽喳喳的说笑声。我们唱歌,高声朗诵毛主席诗词。哈尔滨姑娘刘毓芳想起什么似的大声喊起来:“你听到了吗 ”,远山传来回声:“了吗 ”,了吗 ”-----我们觉得好玩,都喊起来,彼此的回声逗得我们嘻嘻哈哈笑个不停。那天是我们最高兴的一天,当然也是除了我之外这群女孩子们生命的最后的一天。pDY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回到渔房子,排长刘长发亲自下厨,做了一顿我们吵吵了很久才吃到的鱼丸子。pDY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春夏季节天黑得晚,七点多钟天空还挺亮,班长许淑香决定,我们走山路回连队。刘长发看看天,说:“起风了,我划船送你们,省得你们得走两个多小时的山路。”pDY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听说有船,大家立刻欢呼起来,争先恐后地跳上小木船。小船长4 .7米,宽1.16米,只比城市公园里划艇稍大一点,我们七个姑娘再加上刘排长严重超载。刘排长开始也意识到这一点,呼唤我们去两个人到男生的大船上去,但那时我们还有点封建,谁也不愿动,刘排长不再坚持,小船启动了。pDY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船在江套子里就刮起了风,到大江上天气骤然变了,风越刮越猛,顺流偏风,这种风最容易翻船,我们望着江涛,看着低低的船舷,都有些害怕。江水变得黑浑,借着风势一股股向船舷涌来。小船已经进水了,章秀颖和贾延云忙不迭地往外淘水。这时刘排长叮嘱我:“大丰,你要坚持划到家,中间不能再换人划浆,免得来回走动船摇晃。”船上死静死静的,大家都不讲话,心缩得紧紧的,手紧紧抓着船邦。忽然孙燕颤声地说:“排长,航标灯下可能是沙滩。”她大约在提醒排长是否靠岸。(就是凭借孙燕这一声喊才使我在事后能较准确地说出船沉在距航标灯800米远的江面上)但已经晚了,小船猛地歪向一侧,江水忽地涌了进来,紧接着船身又向反方向一倒,江水立刻灌满船舱,我们所有的人本能地刷地一下子全站立起来,我听见刘排长在喊:“不要慌,不要动------”但不等我们反应过来船已在我们的脚下沉没了。江水一下子没过我的头顶,脑袋嗡得似炸了一般,心跳得仿佛要从嗓子眼蹦出,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我要死了。pDY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由于我受过专门的游泳训练,马上我就本能地踩出水面,继而游动起来。在水中,我听见我的好友章秀颖在喊:“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我也曾看见秀颖和金凤游出了出事地点,但后来都看不见了。我想秀颖的呼喊是在鼓励我,也可能在鼓励她自己,或者鼓励她身边的金凤。秀颖水性比我好,她却没游出来,我始终坚信她是为救金凤而牺牲的。她俩距离很近,而舍己救人的事,秀颖是绝对做得出来的。但这永远是我的猜测,大约只有我深信,是那样的。pDY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精疲力尽浑身透湿的我跑回连里报告后,二连全体出动,在黑龙江沿岸呼喊、打捞、手电的晃动和人们呼喊惊动了对岸的苏联,第二天对方就提出了抗议。pDY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这件事震惊了全连,震惊了全师,震惊了整个兵团,甚至震惊了北京。这不仅因为它是兵团建制以来第一起重大伤亡事故,还因为当时中苏边境紧张得大有一触即发之势的边境争端。pDY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沉船事件的性质迅速升格。pDY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及我死难的七位战友竞无端地被怀疑为苏修特务,沉船事件也随之被认为是有预谋的政治事件。那是我第一次懂得了眼见的事实在无休止的怀疑和盘问中显得多麽的无力,我也懂了一些我曾敬重的人居然可以睁着眼说瞎话。我并不想过于责难他们,那是有历史原因的。pDY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大约半个月后刘长发(退役军人)的尸体第一个漂上来,由此结束了刘长发携织网班投苏叛国、将我留下做内线的“天方夜潭”。但他被草草地发葬,死后仍被开除党籍和公职。pDY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之后是我的班长许淑香(哈尔滨知青)衣着依旧。pDY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刘毓芳(哈尔滨知青)的尸体是在苏方的江岸被发现的。后来是李金凤(北京知青)。pDY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孙燕(哈尔滨知青)的尸体漂到一个争议岛上,尸体已不全,是凭她衣袋里的照片才确定出身份的。pDY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我的好友章秀颖(天津知青)的尸体四个月后才被发现,尸体居然完好无损。pDY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贾延云(北京知青)的尸体一直没有找到。pDY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常常怀念我的战友、我的姐妹,我始终在想:那个时代带走了她们,却留下了我,可她们留给我的都是些什么呢----pDY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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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该章节是我向“北大荒风云录”投稿的原文,pDY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底稿我于95年10月6日前往秀颖坟墓祭奠时烧给秀颖了。pDY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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