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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难磨灭的青春记忆——李海利

时间:2011-08-02 06:51:43  来源:情系小河西  作者:李海利

      知青生活五年,我是出力气、干累活、干巧活的好手。从种到收,种地的活几乎都干过,就是没有干过机务、后勤等那样的“好活”。从班长干到排长,我一直是“打头的”,没有哪个累活我没有干过,也没有哪个活不是我干得最好的。不是吹着唠,铲地我总是第一个到地头、却最后一个坐下来休息(当时的风气是干得快的要接干得慢的,这叫互帮互助);打草全连出四十把刀我总是“头刀”;扛麻袋四十五连纪录是我创下的;冬天修水利刨冻方我总是超额完成任务;连队盖房子我们排是技术最硬的——我领导的二排是全连最能干的排。 

      通过五年知青生活的洗礼,提高了我的心灵层次,激励了我对人生目标更高更远的追求。后来的学习、工作和生活,虽然经历了很多的磨难与坎坷,但无论是多难、多累、多苦,有了五年知青生活这杯“酒”垫底,没有我对付不了的。那五年,虽然工作、生活都很苦,但也有太多美好的事情和太多美好的友情。工作的磨练、生活的艰辛、昂扬的精神斗志和战友的情义让我终生难忘,其中有几件事刻骨铭心。 

露宿兴安岭

      一九七二年,兵团木材短缺,上级安排各部队自行去大兴安岭伐木,我们连组成了100多人的伐木队伍。为解决大部队的吃住问题,我受命带领刘大民、暴金昌、郭明才、刘树杭、吕敏等组成先遣队打前站,任务是搭好帐篷、建好食堂。一九七二年十一月(已是冬季)先遣队奉命出发,经孙吴、北安、讷河、嫩江、加格达奇到达阿里河(现内蒙鄂伦春自治旗),待命上山。十几天后,一切准备就绪,按命令出发。早饭后,我们把所有物品装上卡车,在凛冽的寒风中向大山深处进发,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却不知道后面还有更艰苦的挑战等待着我们。中午时分,公路到了尽头,汽车无法通行,改链轨拖拉机拉爬犁前进。我们紧缩在爬犁上挤成一堆,默不作声,下午四时左右,太阳已坠向山头,拖拉机停在了一处林地,司机说了声“到了”。我们卸下物品,拖拉机掉头拖着爬犁消失在暮色中。此时,万籁俱寂,夜色降临,天地一片苍茫,周围是树林,我们几个20多岁青年孤独地站在苍茫的林海雪原中,饥肠辘辘、在刺骨的寒风中瑟瑟发抖。但此时我们也清醒地认识到,我们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赶快搭起帐篷、解决今晚吃住的问题。于是我们拿起工具,在月光下采伐木杆、平整场地、制作屋架、搭建帐篷。大约到了半夜,帐篷只围起了四边,盖没有上,我们实在干不动了,只好停下来生火做饭。我们用三根木棍和8号铁线架起大锅,凿开冰取来河水,点燃树枝,水开了,把冻硬的白菜随意地切一切丢进锅里,放点盐,拿来面粉边放水边搅一下,然后放进锅,一会儿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面糊熟了,已经一天没吃东西的我们狼吞虎咽地吃了个精光,真的好香啊!饭后大家什么力气都没有了,横七竖八地倒在雪地上,我怕大家这样睡着会生病,就把大家拉起来,勉强把剩余的帐篷片铺在雪地上,打开行囊,穿着大头鞋、戴着大皮帽,全副武装钻了进去,看着星星转眼进入了梦乡……。清晨,一缕阳光照在脸上,我们醒了,手和脚冻木了、眉毛和胡子挂满了冰霜。就这样,我们在大兴安岭的怀抱伴着星星、和着寒风、躺在雪地上睡了一宿。经过后半夜的休息我们恢复了体力,重新投入了战斗,建成了昨晚未建成的第一栋帐篷。经过几天工作又建了第二、第三、第四栋……,还用原木搭建了一个木克楞食堂(我们走的时候还在)。当看到后来的大部队战友们进山就住进帐篷、有吃有喝,免遭饥寒之苦时,我们排别提多自豪了。

 第一双新皮鞋

     有一年春天,吃过晚饭,我脱下工作服,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穿上那双孙全琪(或刘锦武)从天津花6元钱给我买的新皮鞋,在篮球场上散步。突然不知谁喊了一声“山上着火了”!我扭头一看,果然,不远的山上在冒烟。火光就是命令,我来不及换掉新衣新鞋,随着人群向着火的山上跑去。扑火没有路可走,我们在田间、草地、水泡、树林中向着火方向奔跑,一会儿浑身上下都湿了,新皮鞋成了水靴。我们翻过一座又一座山、趟过一条又一条沟,也不知走了多远,也不知到了什么地方,追着山火扑打着向前,不知道累,也不害怕,一直到周围一片漆黑,山火是扑灭了,我们却都瘫在了地上……。一阵山风袭来,没有山火烘烤的身体才感到从外冷到心。“回去了”,不知谁喊了一声,大家艰难地爬起来,在黑暗中寻找着,呼喊着战友,一个一个牵起了手,一条长长的队伍按天上的星星指引的方向摸索前进。来的时候只想快跑打火,怎么回去的路这么难走?一会儿是塔头、一会儿是齐腰深的水坑、一会儿又被树桩绊倒。幸亏是牵着手,不然就糟透了。来的时候没觉得走了多远,可回去的路怎么这么漫长!本来已经吃过饭了,怎么又饿了,而且渴的利害,好些人只能喝脚下坑里的水。打火的时候谁也没感觉身上受伤,可精神一放松就感觉痛了。就这样大家坚持着向连队走去,当看到连队微弱的灯光时,心里真是感到了家的温暖。进屋一看我那双新皮鞋呀,真是惨不忍睹,把我心疼得够呛。 

扛麻袋创纪录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扛麻袋成了我们二排的专利。每到麦收季节,小麦入库肯定是我们排的事儿。在农村干过活的人都知道,小麦是白天晾晒,夜间入库,原因是夜间温度低,小麦入库后不会发热。因此,每到麦收季节我们排几乎天天打夜班,即熬夜又挨累。这一天,我们排又打夜班入库,从吃过晚饭开干,半夜又吃了一顿夜班饭,几乎没有休息过,可直到东方发白,还有一堆麦子顽皮地睡在场院上,而人呢已经累的东倒西歪躺了一地。我也累的一点力气也没有,可看看天色,又看看那一堆麦子,心想怎么累也得完成任务啊,不然场院倒不出来会影响白天新收的麦子晾晒呀。于是我硬撑着爬起来,向大家喊着“起来,起来,干活了,干活了”,可没有一个人动弹。这时我想言教不如身教,作为一排之长,我先扛一个让他们看看。“赵庆北”,我喊着,“给我把那个大袋子装满”。可能有人要问,麻袋都一样大,哪有大小之分?事实上一般情况下麻袋确实一样大,可由于兵团为了节省资金,自己买麻袋片做麻袋,手工制作不标准,最后一个总是有大有小。我们连就有一个特大的,但从来没有装满过,原因是装满了没人能扛动。大伙一听我要扛那特大的,还要装满,都欠起了身子盯着我。一会儿麻袋装满了,满的直流,我想装袋的人一定在想看你怎么扛!扛过麻袋的都知道入库扛的麻袋是不扎口的,为的是倒的时候方便。因此,入库扛麻袋由两个人搭肩立着扛,这种扛法要求难度大,既要扛起又不撒。标准麻袋不扎口一般最多210斤左右,可这个大麻袋上称一称251斤,这个重量是我从来没有扛过的。我当时体重108斤,此前最高扛过210斤,况且今天是干了一夜活纯属疲劳作战,但大话已出,拼了命也要扛。我大喊一声“来,给我搭上”。四个人给我搭上肩,我一挺身扛了起来,只觉得身上好似压了一座山,一步一步艰难地向仓库走去,上了一个台阶,一进仓库门就迫不及待把麻袋扔到了地上。看到这个情景,不知哪个天津人(可能是刘树杭)喊了一声“哥们,来吧!干吧!”于是全排人一跃而起,不到半小时,就把这堆沉睡的麦子全部入了库。251斤成为我们连扛麻袋的纪录。其实并不是我比别人力气大,而是没有人肯拚这个命。现在想想,我们做很多事情,缺的不就是这种拼命精神吗?

 我演“常宝她爹”

     我们连有三百多知青,一百多老职工。那是一九七一年,为了活跃连队业余文化生活,连里成立了宣传队。我平时喜欢唱唱跳跳的,又是团支书、排长,成立宣传队自然少不了我。宣传队由副指导员王卓任队长,我和王月俄任副队长,实际上宣传队工作主要由我来抓。在当时那个年代宣传队能演的节目只有忠字歌忠字舞和京剧样板戏。根据宣传队的人才和特长,我们选择了排演《智取威虎山》的一、三、七场,即“乘胜前进”、“深山问苦”和“打进深山”三场戏,张振国饰少剑波,于长水饰扬子荣,只学琴饰常宝,王月娥饰李母,我饰李勇奇。排练的第一步是对剧本,各角色对台词,先是个别对,最后是全体对,在最后阶段我发现只学琴台词对不下来,就让王月娥找她谈一谈。王月娥回来跟我说只学琴不想演了,除非把演老常的演员换了。当时我们连女青年虽然能唱京剧的有几个人,但能演常宝的也只有只学琴一个人,她不演整个节目将搁浅。于是我就说可以换,只要只学琴同意演,她想换谁都可以。王月娥说“只学琴说了,要她演常宝,除非你演老常”。我一听顿时傻了,为什么呢?“深山问苦”这场戏有一个情节,常宝向杨子荣哭诉了家里遭受的不幸后,痛苦地扑到了老常的怀里,两人有一个“抱”的动作,在当时那个年代是很难接受的,看的人都觉得很“那个”,演的人特别是业余的更难演!可作为队长,人家点名非你演不可,你怎么办?我犹豫了良久,只好同意了,“我演”!换演老常后对台词还可以,该叫爹的地方她也叫了,没什么问题,可到了加上唱腔和动作排练的时候就出问题了,常宝唱完转身叫了一声“爹”,张开双臂却停住了脚步,没有向老常怀里扑。这个动作排了两个晚上也没有完成,害得乐队一遍一遍地重复,我傻乎乎地在园木墩上坐着。到了第三天晚上作为队长的我急了,宣布今天这个动作练不成不许休息。可即使这样开始还是不行,我们就练了其它一些节目,晚上近11点,我们开始排这段,一次、两次都没有扑过来。这也难怪,在那个年代,二十岁的大姑娘扑到一个二十岁小伙子的怀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真是够难的。第三遍我说这次必须成功,只见她一转身叫了一声“爹”,艰难地走了过来,单腿跪地,两只手指尖搭在了我的肩上。啊,总算有了进展,见好就收吧,“休息”!我宣布。以后的排练很顺利,常宝放在我肩上的手面积逐步扩大,直到小臂,但两个身体之间始终有距离。

     正式演出前的彩排是在连队最大的房子大食堂里,那里是连队开会的地方,有舞台也有座椅,元旦前一切准备完毕。——用水泥袋纸制作的布景挂在墙上,自己制作的演出服穿在身上,各种道具摆在了舞台上,用团费买的化妆品抹到了脸上,灯光亮起,台下一片寂静。彩排前有人告诉我,连里都传开了,说宣传队演的节目可有“意思”了,男的和女的都拥抱了,快看热闹去吧。我想此时台下的观众都在等着这一刻的到来吧。演出按顺序进行,等到常宝一转身喊了一声爹,张开双臂向我扑来的时候,台下所有人张着大嘴屏住了呼吸。此时只学琴已完全进入了角色,眼含热泪,实实在在地扑到了我的怀里,我可以清楚地听到她的喘息,感受到她心的跳动。台下并没有出现预想的躁动,大家合上嘴继续看演出,演出结束,掌声雷动。

     宣传队在全营走了好几个连队演出,效果一次比一次好。演出结束后,宣传队解散,大家逐渐淡忘了这件事,但孩子们忘不了。每当青年排队下地干活时,总有几个半大孩子追在我身后喊“常宝她爹、常宝她爹”!每到这个时候我倒无所谓,可只学琴听了总是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只学琴如今也该抱孙子了吧?愿她“持猎枪、飞上山岗”,永远年轻。

     在那精神匮乏的年代里,当战友们劳累了一天之后,能看到这样精彩的文艺节目,无疑于是“雪中送炭雨中送伞”,

     是我们奉献给大家最丰富的精神食粮。就像那荒芜的沙漠中的一泓清泉,像那干涸土地上吸吮的绵绵细雨,温暖和滋润着战士们的心田,为偏僻的乡村送来了和煦的春风和欢声笑语。节目演出的成功,浸透着每一位演员的汗与泪、心与血、情与爱,这是我们曾经有过的最具活力的一段岁月,至今记忆犹新,终生难忘。

     以上都是真人真事,考虑是“内部发表”就没有使用化名或其它手法,如果无意中得罪了那位还望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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