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阔别四十载 今日回辰清(5)激情在烈火中燃烧——杨连地

时间:2011-04-22 17:58:33  来源:  作者:杨连地

 

     在辰清的后山上,有一片松树林,挺拔矫健樟子松,威武而又雄壮。这是当年我们亲手种下的松树林,昔日的小树苗现已长成了高耸的大树,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山岗上,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像是当年的兵团战士,接替我们守护着第二故乡。

    坐在松树下,大家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当年扑灭山火的战斗。眼前回放着一幕幕舍生忘死,浴火奋战,保卫山林的打火场景,那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激情在烈火中燃烧的岁月。

    我们在辰清的几年里,几乎每年都着过山火,春天一场,秋天又一场,有的年份一连几场。兵团战士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组织纪律严密,机动能力强,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扑灭山火的主力队伍。火光就是命令,我们基本上是阵阵不拉。

     我第一次参加打山火的战斗,是刚到辰清的第一年秋天。为了防火,每年的秋季林业部门都要组织人员在山林的周围打防火道,就是用火烧出一条二百米宽的通道,一旦山下着火,烧到打好的防火道边,没有什么可烧的了,火就自然熄灭了。那天,原本是风和日丽,是个适合打防火道的好天气,没想到下午突然狂风骤起,把防火道上的火卷起来,团成一个个火球,扔向山林,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开来,顷刻之间,大火连成一片。我们赶到火场时,大火就像是一条条巨大的蟒蛇,在地面上飞窜,一人多高的火头,铺天盖地,横冲直撞地向山上扑去。过火之处,茂密的草甸子瞬间化为了一片焦土。火借风势,掠过树林,树林子被烧的啪啪作响,许多被点燃的大树就像一颗颗大蜡烛,火光冲天。出发时我们每个都带上了打火必带的三件东西:镰刀,用来割树条子,这是打火的工具;火柴,一旦被火包围,就地放火,实施自救;干粮和咸菜,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我们分成了几个战斗队,每两队围歼一条火线,每个人挥舞着一把树条子,一路小跑,追着火头,拼着命地扑打,直到两个队会合,才能扑灭一条火线。扑灭一条火线要追着火头,一跑就是几十公里,没有一点喘息的机会,渴了,趴在地上喝一口坑洼里的积水,就连马蹄坑里的一窝水,上面还飘着草灰,大家用手拨开草灰,一口气就把坑里的水喝光了;饿了,啃一口烤饼,再咬上一口咸萝卜。就这样,从下午一两点开始,一直打到夜里十一点,大部分火线被我们掐灭了。但是还是有几条火线窜到了山顶上,扑向茅兰河原始森林。这是一个没有名子的山头,地图上标高为469米,当时被称为469高地。肆虐的火魔,风驰电掣,火团扑到参天的松树上,被点燃的针叶,就像燃放礼花一样,一闪一闪地,此起彼伏,接着整个大树都着了起来,扑火的人已经无法进入了,形势万分危急。就在这时,师里下达了死命令,要求所有参战人员,在469高地的外围把火截住,决不能让大火烧向茅兰河原始森林。已经精疲力竭的我们,再一次被动员起来,火场上的几百名兵团战士,奋力冲向火海,沿着山脚,迎着火头拼命地扑打,有的人来不及割树条子,就脱下身上的衣服,扑向熊熊燃烧的烈火。我的一件棉衣,打到最后就剩下一圈衣领和半片前襟儿。后来我们才知道,这样打火是最危险的,非常容易被大火卷进去,在其他的火场上,有许多战友就是因此献出了年轻而又宝贵的生命。所幸的是,在我们的一次又一次冲锋中,火魔终于被降伏了,燃烧了一天的大火终于在469高地被我们歼灭,我们打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原始森林保卫战,而且没有伤亡一兵一卒。大火扑灭了,所有的人都瘫软在山坡上,无论现场的指挥员怎样大喊:“都起来,打扫战场,清理余火,防止死灰复燃”。大家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许多人刚刚躺在地上就睡着了。过了好长时间,有人站起来了,陆陆续续大家都站了起来,清理完火场,天已经放亮,迎着黎明的曙光,满怀胜利的喜悦返回了营地。

     我参加的最大一次打火战役是扑灭莲花山大火。那时1971年的秋天,荒无人迹的莲花山山区,多处起火点同时肆虐,火势迅速蔓延,火场面积达一百多公里,。接到扑火的命令后,司令部的全体男同志都集合起来,一部分随陈继来团长带领个连队赶赴火场,一部分负责组织第二梯队。我的任务是带领一个连,为一线的先头部队运送给养。接到命令,我背上一桶军用地图和一只折叠式冲锋枪,带了团部警通排的一名通讯员,前往北山口,与参加送给养的十一连会合。,出发时天经黑了。开始,还影影绰绰地可以看见远处火场上的浓烟,天大黑了以后,只能借助于地图寻找方向。这是一片无人区,眼前根本就没有路,我们每个人都背着一袋子干粮,在齐腰深的塔头塘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跋涉,塔头个个都有半米多高,下面是冰冷的积水,走了不远,所有人的鞋和裤子全都泡湿了,深秋的荒原上,冷风飕飕,我们以急行军的速度奔向火场,两只脚冻得已经没了知觉,机械地迈着步子,上半身却热得直冒热气。到了后半夜,我们在一片丛林里迷失了方向,大家又累又饿,实在是走不动了,我当即下令原地休息,虽然已经饿的前胸搭后心了,却没有人动一动背上的干粮。我让一个身体单薄的小青年卸下所背的干粮,分给大家,每个人两个烤饼,一块咸菜。我和几位连排长围着地图,仔细辨别了方向后,继续前进。第二天早上,大概走了五、六十公里,站在大火烧过的地方,却看不见火场的踪影,找不了到去向。正在进退两难的时候,后方通讯员赶来了,传达团里的命令,要求我们原路返回。原来,火场已经蔓延到一百多公里以外,火势越烧越大,孙吴县和当地的部队也都投入了战斗,打火的人员有一千多人,我们送的干粮已经是杯水车薪,即使送到了火场,去掉我们沿途的自身消耗,也所剩无几了。为了解决火场上的吃饭问题,部队向火场实施了空投。经过七天七夜的奋战,莲花山大火扑灭了。这次扑火战斗,艰苦卓绝,惊天地,泣鬼神,涌现了许许多多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至今还深深地铭刻在我们的心中。

     还有一场山火,虽然过火的面积不大,大火很快就被扑灭了。但是,打火的英雄们还没来得及感受胜利的喜悦,一场政治风波却悄然而至,震惊了全团上下。那是1970年的春季,山火从小兴安着起来,离起火点最近的十八连,最先投入了战斗。当他们追着火头打到一片大草塘时,风向突变,原来迅猛地向前窜的火头,突然折回来,杀了个回马枪,扇面一样的火线,呼啸着,把十八连的同志们包围在烈火中间,情急之中,一位66年的老知青,在地上割了一把干草,用点燃了的干草,就地放火,在脚下拉出一条火线,很快就烧出一块空地。现场带队的副连长是一位68年下乡的女知青,指挥大家蹲在烧过的空地上,四面扑来的大火烧到空地时,嘎然而止,在场的所有人化险为夷。每当回忆起这个惊心动魄的场面时,当时在场的人都还心有余悸。这是因为在同一个火场,小兴安林场的职工,同样被大火包围了,却没能把队伍组织好,参加打火的人四下逃散,结果有六个人被烧死了。十八连火场自救的事迹,很快传遍全团、全师,兵团总部要求总结先进事迹,给有功人员立功。在这次扑火战斗中,十八连是一个临危不惧,沉着果断,遇险不乱的群体,应该表彰,特别是哪位机智果敢,就地放火的老知青,现场指挥的那位副连长都应该予以立功。然而,在那个“极左”思想猖獗年代,在围绕给谁立功的问题上,却搞出了一场“路线斗争”,斗争的结果是,就地放火,保护了现场几十个战友生命的那位老知青和力主给那位老知青立功的十八连连长,被作为阶级斗争的新动向,“老农场路线”的代表,受到了批判、撤职、监督劳动。原因很简单,那位连长是个“黑棉袄”(当时对老农场干部的称呼),荣誉是不能给“黑棉袄”和“黑棉袄”支持的人的。一场可歌可泣的扑火战斗,一个本应让每个参加扑火战斗的英雄们引以自豪的壮举,蒙上了一场路线斗争的阴影,不论是当时被立功、被提职、被表彰的人,还是被批判、被撤职、被监督劳动的人,都被动地成为了“路线斗争”的由头和工具。其中的苦涩刻骨铭心,这是一段我们永远也不能忘记的,却又总也不愿意回忆的扑火战斗。

 

 

 

身后的那片小松树林就是当年我们亲手种下的 

如今当年的小松树已经长大成材

回访时我们在松树林旁合影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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