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http://www.jianzi103.com    加入收藏网上留言我要投稿| RSS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荒友原创 > 黑土情怀

上海知青卅载守护村姑“小芳”

时间:2014-06-22 22:29:45  来源:王新同  作者:天津网

       情定黑土地 

  却遭父亲棒打鸳鸯 

  1997年4月的一天,已经在东北生活了27年的“知青”戴建国,陷入了痛苦的两难抉择之中:留在黑龙江,还是回上海家乡? 

  通过多年打拼,此时他已经是黑龙江省逊克县广播电视台的副总编,省政协委员,同时还拥有“全省十大优秀编辑”、“北大荒知青百名实业家”等荣誉称号。在生活上,戴建国与妻儿也已步入小康,家里拥有一套设施齐全的6居室住房。背井离乡20余载,好不容易打拼出一番事业,已过不惑之年的戴建国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放慢脚步,与妻儿共享天伦了。不料就在这时,上海家里却发生了一连串的不幸变故:哥哥患上了尿毒症,妹妹又遭遇下岗,家中80岁的老母亲无人照顾。走投无路的亲人急待他回上海,撑起那个风雨飘摇的家。 

  一边是黑龙江的安稳生活,一边是上海家中那副沉重的担子,如何选择呢?戴建国稍作思考,就亮出了一个男子汉的责任心,他毅然辞掉黑龙江的工作,在同事们惋惜的眼神中挥别这里的一切,回到了那个位于上海闸北“棚户区”的贫困之家。 

  戴建国回来了,走的时候他是孓然一身,如今已是一家三口。除了活泼可爱的儿子外,人们做梦也想不到,一表人才的他,从黑龙江带回来的妻子竟然是个疯女人!一些好事者开始在背后窃窃私语,议论纷纷。戴建国却对流言蜚语充耳不闻,因为他知道,妻子小凤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而她的疯病,也是因他而起----- 

  1970 年春天,17岁的戴建国走出上海闸北区低矮的阁楼,来到东北那片广阔的黑土地,在位于中苏边境的黑龙江省逊克县下套子屯插队。因从未干过农活,一开始尽管他很用心地学,却总是干不好,每天都完成不了生产任务,心里既焦急又苦恼。后来,戴建国发现有人在暗中帮自己——铲地铲到一半的时候,抬头一看,前面的地都铲完了;头一天没轧完的黄豆,第二天他起床一看,却发现已经全部轧好了!经过打听,戴建国才知道是当地姑娘小凤在帮他,这使身处异乡的小戴感动不已。 

  小凤名叫程玉凤,比戴建国小一岁,模样俊俏,身材苗条。两人渐渐熟络起来后,他经常到小凤家串门,帮她家干点活,或坐下来和她聊上海,聊人生,聊下套子屯的生活。 

  作为一个吹拉弹唱样样精通,并且高大帅气的文艺男青年,戴建国吸引了不少当地姑娘火辣辣的目光。包括美丽恬静的小凤,也暗暗喜欢上了这个多才多艺的上海男知青。知道知青生活困难,她时常会给戴建国带些瓜子等零食,偶尔还会带给他一两个咸鸭蛋,这在当时是很稀罕的东西了。 

  就这样,他们并不张扬的交往像北方寒冷冬天里的一股暖流,带给人温暖和希望。一天铲地的时候,戴建国在地头偷偷塞给小凤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人生最幸福的就是感到有人爱自己。初尝朦胧爱情的滋味,两个年轻人欢欣不已。 

  一天黄昏,戴建国和小凤顾不上劳作一天的疲累,相约来到屯子外的江边,依偎在草丛中低低细语。望着汩汩流淌的黑龙江水,戴建国忽然有些感伤,他深怕眼前的幸福时光有一天也会像这江水,奔流而去不复返。于是,他怀着一颗突突乱跳的心,牵起小凤的手,轻声问道:“小凤,我们能一直好下去吗?”程玉凤羞涩地低下头,手指绞着长辫梢,反问:“你说呢?”他答:“会!肯定会!” 

  有一天在村外,小凤缠着擅长写作的戴建国,利用空余时间教自己创作诗歌,为了讨好“小老师”,她又是给他擦汗,又是剥糖果……这些亲密举动正巧被一个放羊的老乡撞见,这可坏事了,不久,闲言碎语传遍了整个屯子。 

  父亲警告小凤说:“再看见你和上海知青在一起,打断你的腿!”母亲也训斥她:“这么大的姑娘还要不要脸了?”后来见女儿还跟戴建国亲近,父亲怒不可遏,就把小凤锁进家里,不允许她再外出一步! 

  小凤因爱成疯 

  大义男儿拒绝回城 

  这天,小凤的妹妹跑到知青宿舍,递给戴建国一张纸条,上面是小凤的笔迹:“我被我爹关起来了,这段时间无法见你。但无论经受怎样的磨难,我对你的心永不改变!”看完纸条,小戴顿时愁肠百结,却也想不出办法来,只好暂时不见面,由小凤的妹妹代传纸条和信件。 

  没想到当年冬天,小凤的父母做主,要把她嫁给一个中俄混血儿。小凤哭着把送来的彩礼扔出门外,父亲暴跳如雷,对她拳打脚踢,向来温和的母亲也对她连声训斥。小凤却坚持抗婚,夜里,一个人冒着风雪跑出了屯子。全村人打着火把去找,好不容易在冰天雪地里找到她,已经冻得半死了。回来之后,她三天滴水不进,以绝食抗拒包办婚姻。 

  事情已经闹得满村风雨,这时候的戴建国却忍受着内心的煎熬,他恨自己的怯懦,关键时刻不敢挺身而出。还是小凤的妈妈心先软了,看着不行,就去知青宿舍找到他,求他劝小凤吃饭。 

  此后,两个年轻人暂时赢得了自由,心又雀跃起来。但他们哪里知道,这只是又一场风暴前的片刻宁静!1974年冬天,戴建国回上海探亲,小凤依依不舍地送别,再三叮嘱:“建国,给我写信,早点回来……” 

  心上人离开屯子后,小凤的心一直悬着,怕父母再跟她提婚事。但怕什么就有什么,半月后,父亲突然向她摊牌说:“闺女,你得出嫁了!”原来,媒婆又给小凤介绍了邻村一个青年,父亲那天喝得醉醺醺的,稀里糊涂就收下了人家300元彩礼钱,并为女儿敲定了婚期。 

  小凤说:“我不干,我有对象了。”“谁?”“知青点儿的戴建国。”“没门儿!”脾气暴躁的父亲从炕上跳下来狂喊:“知青啥活儿也不会,两个肩膀扛个脑袋,今后咋过日子?城里人将来还是要回去的,今后咋办?嫁个本分的农民,好好过日子。这事我说了算!”见父亲说得斩钉截铁,小凤不敢再反抗,只是哭。她企盼着戴建国早一点回来。 

  约定的婚期来临了。父亲大声喝斥她穿上嫁衣,可在小凤心里早就认定了戴建国,她怎么肯嫁给别人呢!她双手死死地抠住门框,不肯走。4个壮汉硬是把她的手指掰开,拖着她到门口,强行摁在马爬犁上。风雪中,小凤挣扎着、哭喊着:小戴!快来救我啊…………他们把我卖了呀…… 

  就这样,小凤一路哭一路喊,被送到十里外的邻村,在众人的强迫下与那个叫四喜子的人拜堂成亲。这时她已经神志不清,当晚就被婆家送进了医院。 

  远在上海的戴建国,那段时间一直心神不定,刚过完春节就匆忙赶回了黑龙江。一进村,就说小凤嫁人了,他不相信这是真的,但屯子里再也看不见小凤那俏丽的身影和她腼腆的微笑,一些老乡还安慰他:“想开点吧!”戴建国独自在空旷的知青点里躺了两天,无奈地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不久,村里调他到学校当代课老师。但仅仅过了半月,戴建国又得到一个不幸的消息:小凤出嫁不久就疯了!整天蓬头垢面,疯疯癫癫,见人就吐口水。 

  后来,小凤生下一个孩子,但几个月大就夭折了,这对她打击更大,病情越来越严重。时间长了,婆家人见小凤的病情没有好转迹象,就办理了离婚手续,把她送回了娘家。回到下套子屯的小凤,依旧疯疯癫癫。 

  戴建国忍不住去看小凤,当他走近一个小水塘时,见到小凤蹲在水塘边手捧脏水洗脸。这时,小凤的父亲跑了过去,一脚把女儿踢到水塘里。小凤笑嘻嘻地爬了上来。看着全身脏兮兮、两眼呆滞无神的小凤,戴建国含着泪走开了。可他心里总惦记着小凤,每到晚上,他都睡不着觉。眼睛一闭,一个漂亮、纯朴的小凤浮现在脑海;眼睛一睁,仿佛见到疯疯癫癫的小凤在呼唤:“小戴,你在哪里?” 

  1979年,上海知青陆续离开北大荒,返回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城市。望着一批批回沪知青,戴建国心生羡慕却迈不开返城的步子,他心里还装着小凤姑娘。每当想起她,戴建国就会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小凤对自己的爱忠贞不二,当初人见人爱的姑娘,如今却成了人人侧目的疯子。自己如果一走了之,良心怎安?小凤又该怎么办?最后,小戴决定用自己的爱去唤醒她的神志,去抚慰她饱受摧残的身心! 

  带着疯妻返沪 

  用光阴谱写绝世恋歌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27岁的戴建国终于鼓起勇气,敲开了小凤家的门。一见小凤的父母,他就恳求说:“大叔、大婶,你们就成全我吧!”小凤的父亲以为小戴要回城了,可能是想要些瓜子、木耳等土特产,就连声答应。这时小戴认真地说:“小凤得了这病,只有我才能让她好起来,就让我和她过吧!”听到这句话,小凤母亲手里的碗“叭”的一声掉落在地,她转身扑到炕上放声痛哭,小凤父亲也泪流满面。在戴建国的坚持下,小凤的父母最终同意了他的请求。 

  笫二天,小凤的妹妹替姐姐和戴建国到公社办理了结婚证,小凤对这一切都毫无反应。回到家中,小戴拿起结婚证,指着俩人的照片和名字说:“小凤你看,戴建国和程玉凤结婚了。”这时,小凤哇的一声突然清醒了,高兴地喊道:“妈,小戴和我结婚了!”病情骤然好转。家里人高兴极了,当即为他俩筹办婚礼。 

  喜宴上,村里人看着新娘落落大方地为大家敬酒、点烟,都不敢相信这就是前一天还在村里发疯的女人,大家由衷地为小凤感到高兴。可仅仅好了四天,小凤精神病又犯了,她又开始向人们吐唾沫……戴建国痛彻心扉,带着妻子到县里、省里四处求医,但病情却一直不见好转。 

  从此,戴建国只能细心地照料疯癫妻子。他每天给小凤梳头、洗脸、穿衣服,给她做饭,还时常牵着她的手去村外山坡上采摘野花,去江边唱歌。戴建国到学校教书时也带着小凤,上课时,他就让妻子在锁了大门的校园里玩,下了课,他则跑过去陪护她。 

  但神志不清的小凤,根本体会不到丈夫对自己的百般呵护。一天深夜,戴建国在睡梦中疼醒,只见小凤正对着他的脸乱抓乱挠,一边歇斯底里地狂叫着:“小戴怎么还不回来!怎么还不回来呀……”被抓得满脸伤痕的他,顾不上擦一擦自己脸颊上的血迹,便一把拥住发疯的妻子,柔声细语地呼唤着:“小凤、小凤啊!我就是小戴,我就在你身边啊!”小凤这才渐渐安静下来。这样的情况,不知发生过多少次。 

  1980年,戴建国被调到逊克县人民广播电台当编辑。在他的精心照料下,小凤的病情也有了一些好转。1981年,他们的儿子降生了,取名戴亮。小家伙长得又白又胖。小凤欢喜得整天抱在手中不放,生怕有人夺走。她虽然常常神志不清,但却从不忘记按时给儿子喂奶,换尿布。儿子渐渐长大,小凤的精神创伤也在慢慢愈合。小凤的母亲说:“没有小戴,就没有小凤的生命。他是我们的恩人呀!” 

  如光如水,转眼到了1997年。面对家人的呼唤,事业如日中天的戴建国,毅然决定放弃他在黑龙江的一切,带着小凤和儿子回上海,向八旬老母行孝,撑起那个频频遭遇不幸的家庭。 

  45岁的戴建国回到上海后,不仅要扛起大家庭的重担,事业也得从头开始,每天不得不为生计苦苦奔波。而小凤也不让他省心。因为不适应新环境,她曾偷偷地离家出走几十次。心急火燎的戴建国和儿子,就一次次不分白天黑夜地蹬着自行车满上海地找…… 

  但小凤也用她的方式,默默地爱着这个家。一天,朋友送来了两条鲫鱼。戴建国下班回家,见到的却是两根黑乎乎的“焦炭”,小凤带着哭腔说:“我知道上海人喜欢吃红烧鱼,就把鱼烧在锅里去买酱油了,回来后不知怎么鱼就糊了……”戴建国一把抱住妻子,眼泪夺眶而出。为了安慰小凤,他故意装出很好吃的样子,把两条烧焦了的鱼吃得精光。 

  小凤对自己的幸福也常觉是在梦中,当戴建国在家里的电脑前写作时,她就默默地陪伴在旁边,一声不响地注视着自己心爱的人。有一天,小凤突然对建国说:“我这病哪,死在你前面是福气,死在你后面就苦了!”一句话把个堂堂男子汉说得泪流满面。他把18岁的儿子拉到妻子跟前,说:“凤啊!你儿子说了,没有妈妈就没有他,他要不孝敬妈妈,就不配在这世上为人!”说得小凤舒心地笑了! 

  在丈夫几十年如一日的呵护下,2005年以后,程玉凤的病情已有很大好转,头脑越来越清醒了。儿子大学毕业后在上海汽车销售公司工作,并已娶妻生子,一家三代尽享天伦之乐。 

  2006年,在上海闸北电视台当记者的戴建国,出版了一本长篇小说《拉幕吧,戏演完了》,写的正是他和小凤凄美的爱情故事。2009年,戴建国成为上海一家影视传媒公司的电视编导,兼艺术指导。 

  如今,当年的小戴已经59岁,小凤58岁。虽然在别人眼里,戴建国历经半世艰辛,为妻子奉献了很多。可他却感恩地说:“从相识相爱到今天,我和小凤走过了漫长的40年。这么多年大家只看到我的奉献,却不知道,如果没有她陪在身边,我早就倒下了。经历过那么多人生波折,我们依然能生活在一起,手牵着手晒太阳,逛公园,这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2013年7月初,香港亚东影视集团已委托戴建国,将他与小凤的传奇恋情创作成电影剧本。不久后,一部比《山楂树之恋》更真实、更具感染力的电影大片,将被搬上荧幕! 

来顶一下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发表评论 共有条评论
用户名: 密码:
验证码: 匿名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