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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团往事——赵承范

时间:2013-01-09 21:45:37  来源:赵承范  作者:

  兵团往事1

深秋,暖融融的阳光照射着大地,遮风的街边墙角、更是骄阳炙热,没有人注意到一个拾荒的老头儿、脱了个光膀子,两只黑手颤颤巍巍的、把脱下的衣服放在膝盖上、仔仔细细的翻着、找着、一会儿、用两个大拇指的指甲使劲儿的挤在一起……

----多麽熟悉的动作……

1969年16岁的我们、刚刚来到连队,白天、繁重的体力劳动、摔打着我们稚嫩的身躯;夜里、频繁的站岗放哨、紧急集-合,得不到休息;恶劣的生存环境、让我们每人的身上都长了虱子。

-----虱子寄生在人的身上、它咬人、它喝血、咬得人浑身痒痒、还传染疾病……

北京知青几乎人手一件绒衣,每天晚上、就着那昏暗的柴油灯、瞪着大大的眼睛、一寸一寸的扒拉、翻过来、掉过去的找,无论那小小的虱子们藏在那绒绒里、或者是藏在衣服的接缝里,都能被我们的火眼金睛扑捉到、用两个拇指的指甲盖儿挤死它;(那指甲盖儿上的丝丝血痕、想起都恶心)可是,第二天,身上还照样咬、痒痒,再抓,原来虱子还下了虮子,周而复始,没有穷尽。

上海知青穿的都是毛衣,虱子们似乎更愿意呆在那毛乎乎的窝儿里享受、还不被发现,他们咬牙切齿的管虱子叫:老把死。

毕竟,我们是青年、是城里来的,从小就有良好的卫生习惯,哪儿能让那肮脏的虱子在我们身上繁衍生息呢,于是、每个人都又开水烫、又经常洗,没有几个月,我们女生就基本上没有长虱子的了。只有王国英不但身上有虱子、就连头发上也生了许多,咬得她每天不停的挠,最后,自己想了一个高招儿,把被里儿、被面儿用行李绳儿绑上,那一头儿系在小桥儿上,(通13连的、用杨木杆搭的)。试图想借用水的力量把虱子、虮子冲跑,哪知道,川流不息的小河不但冲跑了虱子、连她的被里被面也冲的无影无踪、害的她好久都只盖棉花套睡觉。

14连的王起克家的虱子,那可真是登峰造极,就是坐着唠嗑,随手从袜子筒上都可以捏出一两个来。

我们的孩子没有见过虱子、也希望我们的子子孙孙都再也不见那hang子。

 兵团往事2

1971年初,我生病下山到20连卫生队看病。因为心动过速、每分钟140多次跳动、着实把卫生队的大夫吓住了、马上开了一张假条、其实就是住院单,但那时大夫还是“臭老九”,没有决策的权利,只是模棱两可的写着“建议住院”,我拿着诊断高兴的翻山越岭两个多小时回连里请假。

第二天清晨,我早早的就把换洗的衣服装进枕头套里,(那时为了备战、减轻行李的重量,每个人都把从家带来的枕头瓤掏出扔掉、塞进平日不穿的衣服、当枕头。)把背包、(就是被褥)打的方方正正的、背好、(在东北、学会了打行李。)装上饭碗、洗脸盆每天都用的东西,到马号去等下山的马车。(那会儿医疗服务设施很简陋、住院病人、除了床不用带,其余都是需要病人自带的。)

14连到20连的山路,要途经15连,那是当年15连建点儿时用斧砍、用拖拉机推、才开出了这么一条生存路,坐马车要1个多小时,步行需要2个多小时、才能到卫生队。路两旁都是大大小小的柞树,人迹罕至、我们下山都要约伴同行的、害怕万一碰上野兽发生互相撕咬的事情。

在医院里的日子比连里舒服多了。住在那儿的都是病人、不用干活儿、也没人找你的茬儿、心情很舒畅;每日里除了吃吃药、晒晒太阳,就是和病友聊聊天……

有一个病友是上海人,是哪个连做酒的,不小心掉酒锅里了,烫的不轻,有好几个人护理她;还有一个女孩,年龄应该和我相仿,只是个子稍显小,是当地青年,听大夫说她得的是癔病,不犯病时好人一个,犯病时牙关紧闭、好吓人!没事时还陪那个当地女孩一起到水利6连她的家去过。那是一个矮矮的地窝棚、什么家具也没有、光秃秃的火炕上有两套被褥卷着,瘦小的老太太是她的寡妇妈妈,还有一个哥哥上班去了。

在医院吃了半个月的谷维素,(那会儿也没有什么药)每天精神愉悦、很快我的心脏、脉搏就正常了(现在知道了,原本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心情不好、神经性的心动过速),医生告诉我可以出院了。我又像来时一样打背包、装东西,待一切收拾好了,才想起怎么回连呢?打电话!那时候我们连已经有电话了,赶紧跑到电话总机,在那里拨通了14连的电话,很快那边有人拿起了电话,是文书王子水的声音,我告诉他我是李桂茹今天病好了出院,连里有没有马车到潮水、顺便给我带回去……我的话还没说完,话筒就传来了今天没有车的声音,我不甘心的说那我怎么回去呢?他说你走回来呀!,嘎哒,那边电话挂了。俗话说:人微言轻,真是一点不假。忍住眼泪、背上行李包、提着脸盆、左斜右挎着绿书包、无精打采的向南(回连的方向)走……

抬头看看日头偏西(那时没有手表),低头看看自己拿得这些东西,何时才能走到呢?一丝恐惧袭上心头,我四下里看看,只见棵棵柞树、随风晃动、仿佛树林里有什么东西,碰的树叶哗哗直响,吓得我再也不敢往前迈步了,我果断的大步流星的往回走……

脑子里突然想起了那得癔病的病友,她也出院了,我到她家借住一宿,明天早早的再走……

敲开门,还不错,那个老妈妈还认识我,我说明了来意。她说女儿已经回自己的连队上班了。眼瞧着太阳已经下山,热心的老妈妈说:姑娘、住下吧,明天再走……

看见炕上褪去原色的被褥,我麻利儿的打开背包,靠右墙铺上自己的行李,躺在被窝里和老太太聊起了天。知道他们是山东冠县移民来的,聊着,聊着,便进入梦乡……

睡梦中,我被人压住,喘不过气、被憋醒,挣眼一瞧,啊!是病友的哥哥、我用尽了力气推他,不让他碰着我,他也不甘示弱,继续和我拼搏、我连蹬带踹的说你再闹我就喊,看我不就范,还要喊,他也应该说是理智战胜了邪恶、睡觉去了。那个躺在炕中间假寐的老妈妈从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我摸黑打好行李,待天蒙蒙亮,迅速离开这差点儿让我千古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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