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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奇迹 ——王青松

时间:2011-09-28 18:57:19  来源:  作者:王青松

   三团的战友们,你们可记得工程连副连长、哈尔滨知青贲若薇?待人热情、为人爽朗的她在1975年10月招工回哈,转年与同连队马号的牡丹江知青姜志贵结为夫妻。Ztr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当年的这段姻缘并不为亲友看好。但贲若薇认为,一个男人值不值得爱,品德是最重要的。虽然姜志贵是外地人,虽然他并不高大魁梧,但在北大荒那艰苦的岁月里,姜志贵的为人厚道,吃苦耐劳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在他们相处中,每到休息日,憨厚的姜志贵都会来到她的家中,买这买那,干这干那,她相信知冷知热的姜志贵足可以让自己托付终身。Ztr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这一对从黑土地走出来的伴侣深深地懂得珍惜,珍惜这既有战友真挚又有夫妻忠贞的生命的结合。当贲若薇生下一个大胖小子后,小屋里更是充满了欢声笑语。Ztr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八十年代,由于贲若薇所在的公司效益不好,有时一连几个月开不出工资,而那时的姜志贵一个月也只开几十元钱,生活的拮据使他们常常捉襟见肘。记得有个月开支的头天晚上,两个人翻遍全兜和抽屉,只翻出两角钱,家里米面精光,好歹有点饼干和奶粉喂饱了孩子,可俩人宁肯饿肚子也不愿开口借钱。拿贲若薇的话说:“在兵团挨饿的滋味也不是没尝过,饿一两顿没啥。”第二天午后12点多钟,她抱着孩子站在姜志贵单位门前,等着姜志贵攥着刚发的工资径直朝她娘俩跑来,一块儿到附近小饭店买了两个烧饼充饥。Ztr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日子这么清苦,可他们不觉得苦,因为他们怀抱着希望,因为他们相信生活一定会随着祖国改革开放的步伐不断加快而获得改善。果然,跨入九十年代以后,姜志贵凭着拼搏当上了东北林业大学森林与资源学院的办公室主任。收入增加了,生活改善了,这对热情的夫妻常常慷慨解囊,招待南来北往的知青战友。并且,贲若薇没有看错,姜志贵知道疼人,结婚以后,一日三餐,他做了二十四年。二十四年如一日,早上给贲若薇装好饭盒,把娘俩送到公司。晚上回来,热腾腾的饭菜已经摆在桌子上。贲若薇的母亲生病,又是他背着老妈在医院楼上楼下地跑。贴心的护理,真像亲生儿子一样。人们都说:“贲若薇有福气,碰上了好男人!”Ztr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谁能想到命运总是捉弄人。苍天无眼,一场灾祸向他们砸来!Ztr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2003年8月16日,这是他们永生难忘的日子。这一天,出差到大连的姜志贵突然昏倒在地,同事们急忙把他送往医院抢救!等贲若薇和儿子从哈尔滨赶到大连市医院,眼前的一幕把她惊呆:躺在病床上的姜志贵人事不醒,任她如何喊叫也无应答!医生摇着头说:“脑血栓病人就是救活了,不成为植物人,也恐怕是植物人状态,你要有思想准备。”这话如当头一棒,沉重的打击让她一夜白了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到底是经过兵团苦难生活磨砺的人,她很快就清醒了,她掏出心窝子的话请求医生:“大夫,救救他吧,一定要救救他啊!他就是成了植物人躺在床上,我还有一个完整的家!”Ztr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姜志贵五天五夜没有睁眼,贲若威五天五夜没有合眼。五天里,她一刻不停地给姜志贵搓手、搓脚心、按摩全身,累得汗流满面而全然不顾。她不相信姜志贵会离她而去,她只相信好人会有好报!Ztr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他们十几岁时就在北大荒啊,从煤矿调到荒无人烟的陡沟子32连,转战到沿江43连,又一块儿奋战在二道河子水库、大河口,后来分别调到加工厂和工程连,历尽艰辛和苦难;回到城市在茫茫人海中有缘相遇,携手打拼又尝遍人间心酸。眼见着儿子上了大学,眼见着相伴走过不惑之年,生活也一点点好起来,该享点福了吧?可老姜啊,你为什么却倒下了!难道你真的就倒下了吗? 不,我不相信!你不会抛下我和儿子,你一定会没事的!贲若薇的祈祷在心里千回百转! 那深深的眷恋,那期盼的眼神,让病友同事动容。Ztr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也许是按摩起了作用,也许是心灵的感应,苍天啊,终于睁开了双眼!姜志贵醒过来了!贲若薇扑在姜志贵身上,泪水滂沱!Ztr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8月28日,贲若薇和儿子用担架抬着丈夫坐火车赶回哈市,林大的领导和同事亲自去接站,住进哈医大二十二天后,得到著名教授赵庆杰的指导治疗,使姜志贵脱离了生命危险,但由于语言运动中枢堵塞,他还是成为一个失知、失语、失认、失读、失写的人,大小便不能自理,刷牙、洗脸、吃饭都要人伺候。连队的战友孙建霞、何文凤和彭排长都赶到医院帮助贲若薇轮流照料。看着一个来月就痩了二十几斤、老了有好几岁的女儿,老母亲心疼地哭,邻居们也私下里议论:“这孩子真是命苦啊,今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可是,贲若薇不信命,她到处寻医问药,西医不行看中医。听说治疗脑血栓偏瘫针灸的方法很管用,黑龙江省针灸第一把、省中医学院孙中田针灸效果不错,针一次50元,一个疗程6000元,虽然这个名医的费用并不高,对贲若薇来说可是个不小的数字。但是,一定要让姜志贵站起来的信念让她无所畏惧!她算计着姜志贵和她加起来每月2000元的收入,去掉1500元针灸费,还剩500元呢。亲友们要帮她,贲若薇不肯,她说:“我省着花,够用!”她义无反顾地开始了同命运的抗争!Ztr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那是一段多么艰难的岁月!贲若薇,这个坚强的女人,这个伟大的妻子,这个令人肃然起敬的我们的战友,全身心地释放着她最大的能量,付出着她所有的爱!Ztr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这是多么难多么大的爱啊!在困难面前,有很多人不是因为畏惧而背信弃义,临阵脱逃吗?有句古语不也这样形容:“夫妻本是同翼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吗?是的,可以说这是没有回报的付出,这是近乎无情的责任,这是能把人压垮的牺牲 !但是,在贲若薇看来,为了让自己的战友、患难的丈夫重新站起来,她做什么都应该、都值得!Ztr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每天,她哄着劝着对自己失去信心、不愿意动弹的姜志贵去针灸,她拼尽全身力气搀着、背着植物人状态的爱人,搭乘公共汽车到离家十几里的医所,风雨无阻,定点定时,她一身汗水,她筋疲力尽。懂事的儿子本来已被北京的某家企业录取,看到妈妈这么辛苦,说什么也要留在哈市,帮衬妈妈一把。Ztr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针灸了四个月后,孙教授对贲若薇说:“生命在于运动,为了防止肌肉萎缩,一定要运动,也只有运动,才能实现彻底康复。”贲若薇信这话!她把大床单一撕三条,绑在姜志贵的胳膊和腿上,让儿子拽着胳膊,她拽着腿,开始是在家里挪动,后来在林业大学的校园里练习,拽着、拉着迈不了步的姜志贵蹒跚学走。她用力拽一下,姜志贵僵硬的腿往前挪一分,一分又一分,在贲若薇的心里点燃了希望!看到老伴儿使出全身力气拽着自己迈步,汗流浃背,而不听话的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不听使唤,心里清楚但说不出来的姜志贵急得直打自己的嘴、敲自己的腿,泪水横流。贲若薇也哭了,她大声地说:“老姜啊,再向前走一步,多走一步就多一份希望,多走就是对我的鼓励!你不是说想回咱们三团的老连队看看吗?那就要使把劲,就要往前走啊!”Ztr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每天早上,贲若薇拽着姜志贵练习走路已经成为林大校园里一道景色。许许多多的人们,包括大人小孩、老师学生无不向他们投来钦佩的目光。慢慢地,姜志贵不用拽了,搀扶着就可以挪动脚步了;再后来,姜志贵可以牵着贲若薇为他快些康复而收养的京巴狗慢慢地遛弯儿了。久违的笑容出现在这对夫妇的脸上。Ztr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但是,贲若薇哪里满足仅仅如此。2005年,为了让姜志贵走路更利落,她找到姜志贵单位领导,要求让姜志贵上班,她说:“哪怕是干个收发都行,只要对老姜有好处。”林大的领导被她的真情深深地感动而同意了贲若薇的请求。那一年,姜志贵在单位发报纸,一个来回能走二、三里路。为了让姜志贵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能说、能读、能写、能认,贲若薇安排姜志贵早上练走路,晚上练学字。她在家里的墙壁上写满了大字,贴上作息时间表,挂上自己书写的原来姜志贵熟悉的唐诗:“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她下决心像教一个刚刚学话的孩子一样教姜志贵,她决心从1+1开始教起,从“上下左右多少来去”教起,从认识表格、一个表格是五分钟教起,让老姜恢复正常表达功能。她对姜志贵说:“功夫不会辜负有心人,功到自然成,老姜,咱们一块儿努力!”姜志贵像个听话的孩子似地点着头。难以想象啊!教十个孩子也没有教一个姜志贵难啊!开始,一个字就要重复读上几十遍,甚至几百遍;一个晚上也认不了一个字,声音嘶哑了,可姜志贵还是记不住、舌头不能打弯儿读不清,多么让人心急啊!可是,急性子的贲若薇没有动摇,没有灰心,她边洗着衣服边做饭边教着,姜志贵一遍又一遍地读着,执著的爱、深厚的情倾注在他们的声音中,这声音似一泓清泉滋润着他们的心田,也让许多人为之感动,林大书画院的院长郭维忠就是其中一个。贲若威怕自己教的不得法,去请他教。冬去夏至,风霜雪夜,600多个夜晚的心血没有白费,贲若薇终于教会姜志贵认读了3000多个汉字,从能认到能说,姜志贵终于战胜了记忆障碍,成为一个基本自理的正常的人了!Ztr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整整六年啊,从2003年到2009年,经过两千多个日日夜夜的拼搏,贲若薇终于用她的爱把姜志贵从死神手里拽了回来,又用她的爱让姜志贵获得了新生!Ztr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姜志贵知道,这新生是老伴儿用她的付出和牺牲换来的!如果没有老伴儿,他可能早已不在人世,他可能生不如死!他知道,这些年来,他得病治病花了十几万元,仅2003年到2007年,就花了七万多元,每年的药费也都在一万多元以上。他知道,他们的家没有底儿,这救命的钱,是老伴儿从牙缝里一点一点地挤出来的,是老伴儿从自己身上一分一分地抠出来的。他心疼老伴儿从他生病以来就没有安安稳稳地吃上一顿好饭;没有添置过一件新衣裳、一双新鞋,所有的衣服和鞋都是捡妹妹和同事的。五十多岁的人了,没有一件合身的衣服,没有一双合脚的鞋。过去的衣服瘦了,就把衣服下边剪下一条,缝在两侧继续穿;鞋大不跟脚,就多垫上一副鞋垫。每每看到自己的老伴这样,姜志贵都要难过,看着贲若薇好半天不做声,眼泪在眼圈里转。贲若薇劝他:“老姜啊,这算什么啊,在兵团时什么苦没吃过!”听到有的同事换了大房子,而自己家仍然住着四十平方米的小屋,他也感到内疚,结婚时他曾发誓让贲若薇过上好日子,没有想到自己的命运竟是这样!贲若薇知道他的心,安慰他说:“在二道河子水库时,咱们住的地方也就搓板一般宽,如今有四十平方米的房子还嫌小,你是不是忘本啦。”传来战友去旅游和回访第二故乡的消息,姜志贵的心里更是翻江倒海,他太了解贲若薇了,她喜欢大自然,她想念那片洒下青春汗水的地方,可是自己拖累着她哪儿也去不了,他恨自己成了老伴儿身上的大石头。又是贲若薇开导了他:“老姜,你不要多想,守着你我愿意,守一辈子我都愿意,谁让咱们此生有缘呢,守着你是我的责任。”Ztr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在教姜志贵学字时,贲若威看到许多老年人背着画板去学画,她心里羡慕,孩子对她说:“妈妈,姥姥是美术老师,你有遗传基因,再说,你画画写字,也是一种帮助爸爸恢复记忆的好办法啊!”儿子的话提示了她 。她想:“学画画,既能照顾老姜,又能实现自己儿时的理想,太好了!”就这样,她从2004年开始学画,拜林大书画院院长郭维忠为师,加入了香坊区篆刻协会书画研究会。“心有灵犀一点通。”艺术和心灵是相通的,洒满爱的心田必然阳光灿烂、画意盎然。她每天坚持写80—120个毛笔字,有诗词和警言名句,制成卡片,不断巩固了姜志贵的记忆。并且不到两年的时间,贲若薇就小有名气了,不久,她画的《国色天香》被哈尔滨市三九企业文化博物馆收藏,哈尔滨书画研究会授予奖励证书,并收入《万山红遍》一书。许多孩子慕名前来学画,她教的一个叫李冰怡的中学生在香坊区中小学书画竞赛中荣获了二等奖。贲若薇在2007年7月参加庆祝香港回归十周年千人书画大赛荣获优秀奖;2009年11月参加中国老年书画名家庆澳门回归十周年邀请展被评为一等奖,同时被授予“全球华人书画百杰”荣誉称号;2010年8月在上海世博国际交流展中被评为金奖;授予2010上海世博会杰出书画名家的荣誉称号。现为哈市美术家协会会员、哈市书画研究会会员、香坊区政协篆刻书画研究会理事、哈美协林大书画研究会副会长兼秘书长。Ztr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每当贲若薇要在外面学画或参展时,头天她都蒸包子,吃包子连饭带菜的都有了。第二天临走,她嘱咐姜志贵一定把包子热了再吃。姜志贵总是说:“老贲啊,你就放心吧,我一切都能做好。”每当贲若薇在家中作画时,姜志贵都会入神地站在旁边看,看到老伴儿画出一朵朵鲜艳的牡丹花、青青的山绿绿的水,写出一个个大福字,而且越画越好,姜志贵高兴极了,开心极了,他伸出大拇指,赞叹自己的妻子真行!有时,贲若薇回家晚了,姜志贵还想着为她烧一壶水、洗点儿水果。做这些事时,他都在心里暗暗地嘱咐自己:“千万要小心啊!慢点来,可不能再有闪失,让老贲为自己操心了。”Ztr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他们不离不弃于危难,他们无怨无悔于今生。他们无边的大爱、他们人生的经历,让我感动。看到贲若薇在香坊公园围拢的观众面前现场做的画,看到她的画作在道里区地段街3号参加画展,看到她教姜志贵认表时一问一答的情景,看到他们对视的眼神、满意的笑,我明白,他们的心相随,他们的爱相随!古往今来有多少爱情的传说,可我看到的是发生在身边的真人真事!Ztr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这就是我讲的三团第一对知青伉俪的故事。我所敬仰的知青战友贲若薇用无私的奉献创造了奇迹!如果说这是医学上的奇迹,倒不如说这是爱的奇迹!她告诉我们,哪里有真爱存在,哪里就有奇迹!真爱才应该是人类的追求和信仰!真爱才应该是人类的幸福所在!Ztr红色边疆荒友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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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青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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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1年9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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